第133章 反派行徑可比正派爽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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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氏部落內部的清算已近尾聲,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議事大廳內卻已開始謀劃更遠的未來。

參與巫鵠叛亂的核心人員及其黨羽,皆按席初初當初在地牢裡“指點”的雷霆手段,該殺的殺,該囚的囚。

巫霆執行起來雖心中時有惻隱,但一想到旁邊那道平靜無波卻壓力山大的目光,便不敢有絲毫手軟。

內部稍定,接下來便是令人頭疼的百部整合與天災難題。

“各部雖表面臣服,但私底下小動作不斷,收繳上來的兵器良莠不齊,青壯勞力也分散各處,難以統一排程。”

一位族老憂心忡忡:“最重要的是,旱情持續,大部分部落存糧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巫霆揉著額角,下意識地瞥向坐在一旁。

席初初正慢條斯理用銀籤子戳著果盤裡蜜餞……這玩意兒在南疆挺稀罕,是巫珩給她去邊境貿易站買的。

她專注力都放在了口腹之慾,似乎對眼前的困境毫不在意。

感受到他的目光,席初初將那顆蜜餞送入口中,細嚼慢嚥後,才用絹帕擦了擦指尖,抬眼。

“糧草的事,不必憂心。朕修書一封,讓大胤從邊城糧倉調運,走水路,經滄瀾江支流,可直抵南疆腹地。”

滿座皆驚。

就連巫霆也猛地坐直了身體,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讓大胤運糧?這無異於將南疆的命門交到昔日對手頭上。

席初初彷彿看穿他們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怕朕在糧草裡下毒,還是怕大胤軍隊跟著糧草一起開進來?”

她目光掃過眾人:“若是前者,你們南疆的驗毒法子多得是,若是後者……朕若想動手,現在就可以,何必多此一舉?”

她語氣中的絕對自信讓眾人啞口無言。

“你們既然聽從朕的決策,決定了往南擴張,驅趕那些擾邊的遊牧部落,朕作為南疆的姻親關係,自然也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席初初頓了一下,繼續道:“朕只是認為光是驅逐,太過浪費。”

巫霆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席初初放下銀籤,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起眼,眸中是屬於鐵血帝王的冷酷與決斷:“收編。”

“青壯者,打散編入軍中,充作前鋒,婦孺老者,劃地安置,教其耕種畜牧,至於那些冥頑不靈、負隅頑抗的……”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吐出四個殺氣凜然的字:“那就打到他們服為止。”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的霸道策略震懾住了。

“諸位可同意此番建議?”

這不是懷柔,不是談判,這是赤裸裸的吞併和同化,是以戰養戰,用敵人的血骨來澆灌南疆未來的根基。

巫霆看著眼前這個即使身中“鎖魂蠱”,卻依然擁有帝王心術的女子,心底再次泛起那股熟悉的、無法抗衡的寒意與……一絲隱秘的慶幸。

慶幸她此刻,至少在明面上,是站在南疆這一邊的。

“便按陛下的意思去辦吧。”

——

巫珩正在冰冷的浴池中閉目修煉,一條銀色的靈蛇在泛著寒氣的池水裡遊弋。

他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意,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凍結了。

風吹動池邊的白紗,他倏然睜眼,看見了靜立在那裡的阿初。

她未施粉黛,穿著一襲南疆女子常穿的素色衣裙,烏髮編成一條鬆散的側辮垂在胸前,與往日皇宮中那個雍容華貴、威儀天成的她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山野清泉般的靈秀。

巫珩卻覺得這樣的她,有些陌生,心底無端生出一絲煩躁。

他伸出手,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阿初,過來。”

阿初依言步入池中,冰冷的池水讓她輕輕瑟縮了一下,但她依舊向他靠近。

“冷嗎?”他問。

“冷。”她老實回答。

巫珩低笑一聲,指尖微動,那條銀蛇悄無聲息地沒入他腕間。

池水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寒意迅速褪去,漸漸變得溫暖起來,氤氳起朦朧的熱氣。

“你方才在做什麼?”

她方才好似看見水中有什麼活物遊動泛起的漣漪。

“修煉。”他答得簡短。

阿初抬起手,指尖輕柔地描摹著他緊蹙的眉心,語氣帶著純粹的困惑:“你為什麼明明在笑,可這裡……卻始終沒有舒展開來?”

巫珩沒有回答,只是將頭輕輕靠在她單薄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你心悅我嗎?”

“當然心悅啊。”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巫珩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譏嘲,他抬起頭,眼神晦暗難明:“騙子。”

阿初卻急了,眼神無比真誠地望著他:“是真心的,你要如何才會信我?”

巫珩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眼神複雜得讓她看不懂。

——

內心始終十分芥蒂“騙子”二字的“戀愛腦”阿初,找到濁月訴說了自己的苦惱,也從她那裡聽說,在巫氏部落,有一種名為“月魄幽曇”的花。

它只生長在最危險的萬蛇窟深處,以蛇蜒與巖壁淬滋養,每年也只在十月份才會綻放。

據說,若能摘得此花送給心愛之人,便能得到巫氏先祖的祝福,相守白頭。

阿初記在了心裡。

她自恃百毒不侵,想著最多受些皮肉之苦,便決定去摘下這花送予巫珩,以示真心。

她悄悄打聽到萬蛇窟的位置,獨自一人摸索著前往,在新月之夜,枯守到了花期。

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一個形如月牙的幽靜湖泊,湖心處盛開著大片大片如夢似幻的花朵,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瑩白,在月華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此時湖面平靜,並未見到預想中毒蛇遍佈的瘮人景象。

她心下稍安,小心翼翼地淌過微涼的湖水,走向湖心。

就在她伸手,即將觸碰到那最邊的一朵月魄幽曇時,目光不經意間往下一瞥——

只見那絢麗的花叢之下,盤踞、纏繞、蟄伏著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蛇!

冰冷的蛇瞳在暗處閃爍著寒光,幾乎與湖底的陰影融為一體。

阿初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同一時間,渾身雞皮疙瘩一下集體站崗豎立。

但她反應極快,電光火石間,手已精準地折下那朵幽曇,轉身便跑。

“嘶嘶——嘶嘶——”

令人頭皮發麻的蛇信吞吐聲瞬間從身後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她剛踉蹌著衝上岸邊,便覺得小腿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嘶——

痛痛痛!

阿初估計是被這一幕刺激過頭,秒變回了事業腦女帝席初初。

她暗自咬碎後牙槽,只嘆“戀愛腦”害人啊,這種蠢事也幹得出,就算想摘花,不會動一動腦子先嗎?

不敢回頭,她只能拼命向前奔跑。

可蛇毒發作極快,即便毒素能被迅速分解,但腿上的劇痛和麻痺感讓她腳下一軟,猛地抽搐了一下,險些栽倒。

就這一停頓的功夫,身後潮水般的蛇群已蜂擁而至。

就在她緊急考慮兌換哪種道具保命時,一道黑影如疾風般掠過,一把帶著刺鼻氣味的粉霧撒出,當即“刺啦”腐蝕性的腥臭與燒焦氣味湧了上來,驅退了湧上的蛇群。

下一秒,她便被攬入一個帶著冰冷怒意的懷抱。

巫珩臉色鐵青,眼中翻湧著後怕與滔天怒火,正要開口斥責她如此不顧性命。

卻見懷中人揚起又怒又冷傲的小臉,將手中那朵依舊完好、瑩瑩發光的月魄幽曇舉到他面前,眼眸灼亮得驚人。

“巫珩,你如果再不相信我喜歡你,我就將這朵月魄幽曇塞進你的嘴裡!”

——

巫珩抱著她的手驟然收緊,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是誰?”

席初初被他問得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回:“你傻了?”

怎麼忽然問這種蠢問題。

他伸手接過那朵依舊瑩潤、帶著夜露與危險的“月魄幽曇”,指尖輕輕拂過花瓣,目光卻妖異幽幽地落在她鬢髮凌亂的臉上。

“你今晚冒這麼大的險,闖入萬蛇窟……”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輕柔,帶著一種莫名難辨的情緒:“就是為了摘這朵花……給我?”

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那雙碧瞳瀲灩內處,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以及一絲幾乎不敢置信的、細微的顫動。

席初初無奈被阿初替換了出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扮成她,對巫珩瘋狂示愛。

她撲閃著一雙明媚貓瞳,小臉淨白似霜:“聽說你們巫氏部落男男女女,為表真心,都會選擇採摘這月魄幽曇送給對方,你那日說我是騙子,不肯信我,那現在呢?”

巫珩忽地笑了。

不是往常那種帶著譏誚、陰鬱或瘋狂的笑。

而是如同雲破月來,冰河初融,一種發自內心、純粹到極致的愉悅笑容在他俊美的臉上綻開。

他伸出一隻手,捧起她的臉,將那一朵漂亮得不似實物的“月魄幽曇”插在她的耳邊,然後打橫將她抱起。

他敏銳地感受到懷中身軀一瞬間的僵硬,他的視線落在她受傷的腿上,當他低語,氣息彷彿貼著耳廓纏繞,帶著雪松與沒藥的異域香氣,每一個字都像是誘惑。

“我信了。”

【叮!目標人物巫珩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99%】

席初初:我去,送花的威力這麼大嗎?古今中外戀愛寶典誠不欺我。

還差最後一點!

勝利在望。

席初初決定趁熱打鐵。

她將頭靠在他頸窩,聲音放得虛弱又可憐:“我被蛇咬了好多口,現在覺得……胸口發悶,喘不過氣,是不是……中毒了?”

巫珩低頭看了看她小腿上滲出的鮮紅血液:“你沒中毒。”

“可是我好難受……”她喘息著,努力扮演著柔弱,並試圖將話題引向關鍵處:“如果不是中了蛇毒,那是不是……鎖魂蠱有什麼問題?我感覺……很不舒服……”

巫珩腳步未停,抱著她穩步前行,聞言,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讓席初初有些琢磨不透,硬要說,那目光既像是情人最纏綿的愛撫,又像是劊子手在丈量頸項的尺寸。

“只要我的命蠱還在你身上,你就永遠不會有事。”

席初初依偎在他懷裡的身軀幾不可查地滯了一下。

只要我的命蠱還在你身上,你就永遠不會有事。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推敲。

“鎖魂蠱”似乎是有什麼副作用的,可他卻並不擔憂,或者說……他篤定命蠱能壓制或解決“鎖魂蠱”給她帶來的問題?

還是……這句話本身,就藏著解除“鎖魂蠱”的關鍵?

她感覺自己彷彿觸控到了真相的邊緣,而這真相,似乎與那條此刻正纏繞在她腕間、傳遞著溫暖力量的琉璃紅蛇息息相關。

她乾笑一聲,與他錯開視線:“哦,那我可能是失血過多導致的吧,我有些困了,我先睡一下吧。”

“以後去哪裡,與我說一聲,我陪你一起。”微風徐徐,耳畔傳來比風更柔和的聲音。

席初初被抱著一晃一晃地,跟搖籃曲似的,的確有了睏意,她含糊道:“茅廁你也跟啊……行了,我以後去危險的地方一定喊上你。”

巫珩垂眸凝視著她,他眼中驟然迸發出孩子發現新奇玩具般的光亮:“……原來,你還沒有徹底消失啊。”

——

南疆的南伐大軍,有了大胤源源不斷輸送的糧草軍械作為後盾,士氣如虹,一路勢如破竹。

首當其衝的羯胡族部落,起初還想憑藉騎兵的機動性負隅頑抗,但在席初初“點撥”後重新整合、紀律嚴明的軍隊面前,幾次交鋒便潰不成軍。

然而,羯胡族並未就此屈服,反而化整為零,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玩起了敵進我退、敵退我擾的把戲。

他們如同滑不溜秋的泥鰍,從不與南疆主力正面交鋒。

專挑休憩線或小股部隊下手,燒燬糧草,襲殺斥候,打完就跑,讓南疆軍隊疲於奔命,頭痛不已。

“他們根本不跟我們打,就像蒼蠅一樣,趕走了又回來,實在可恨!”

一名百部將領在軍帳中憤憤不平地寫著戰事彙報與總結,然後飛鴿到巫氏部落。

巫霆得信後念出,“陪同”的席初初聞言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引得眾人目光下意識地聚焦過去。

她抬起眼,掃向他們:“這不就是‘游擊戰’麼?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找準機會就咬你一口。”

她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對付這種法子,有多難?”

帳內眾人,包括巫霆在內,都屏息凝神,等待她的下文。

席初初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指尖點向羯胡族活動的大致區域:“他們能跑,他們的族人、牛羊、老弱婦孺,也能全都跟著跑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嗎?”

她回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那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洞穿人性的冷酷:“派人出去,找到他們重要的聚居地,不必強攻,把他們看重的人——比如部落頭人的家眷、德高望重的長老‘請’些過來。然後放出訊息,限期讓他們首領前來談判歸降,否則……”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語中的威脅意味,讓整個議會廳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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