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搶弟媳的橋段,也算經典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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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拓跋烈是如何想通的,或許是席初初那番誅心之言終究起了作用,又或許是他內心積壓的不滿已到了臨界點。

他不再猶豫,帶著麾下親信,一路疾行,返回了西荒的王都——赤沙城。

訊息傳回王宮,西荒王拓跋晟一掌狠狠拍在鑲金的王案上,震得筆架硯臺齊齊一跳。

他與拓跋烈有三分相似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陰鷙的煞氣。

“這都不死……他還真是命大啊!”拓跋晟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侍立在一旁的左屠耆王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聲音發顫:“王上……他、他此番回來,定然是知道了獵戶之事與臣有關,王上,您一定要救救臣啊!”

拓跋晟轉過頭,看向這位平日裡還算得用的心腹,臉上竟緩緩扯出一個看似寬和的笑容:“愛卿放心,本王一定……”

他話音未落,眼神驟然一狠。

“咻——”

一支淬毒的短箭冷不丁從殿內陰影處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了左屠耆王的後心。

左屠耆王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依舊面帶“微笑”的拓跋晟。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氣聲:“你……你過河……拆橋……”

拓跋晟笑容不變,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惋惜:“與其讓你落在拓跋烈手上,受盡折磨再死,不如現在就死得痛快些。本王這也是為了你好啊。”

左屠耆王瞳孔渙散,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怨毒,砰然倒地,氣絕身亡。

拓跋晟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揮了揮手,如同拂去一粒塵埃:“拖下去,處理乾淨。所有與此事有牽連的人,一個不留,務必讓拓跋烈查無可查。”

陰影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是。”

另一頭,赤沙城內。

席初初還是第一次來到西荒的王都,因此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西荒雖給人荒蕪之感,但王都赤沙城卻是建在一片巨大的綠洲之上,並不缺水,城內甚至還能看到不少耐旱的樹木。

氣候比起陰燥的南疆要暖和許多,而大胤如今可能已是風雪連天,這裡白日裡卻只需穿著單薄衣衫,只是晝夜溫差頗大。

城內的街道不算寬闊,兩旁少見大店鋪,多是就地擺賣的地攤,販賣著來自西荒各地乃至周邊國度的特色物件,充滿異域風情。

席初初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色彩斑斕的織物、造型奇特的陶罐和各式各樣的銀飾。

拓跋烈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挑了一塊質地柔軟的天藍色輕紗,付了銀錢,轉身遞給席初初。

他語氣依舊有些硬邦邦:“赤沙城風沙大,出門最好矇住口鼻。”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這張過於惹眼的臉,一路走來已吸引了太多或驚豔或探究的目光,他看著莫名煩躁。

席初初確也覺得口鼻乾燥,於是接過紗巾,隨手便蒙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清澈明媚、帶著笑意的眼眸。

她湊近拓跋烈,聲音透過薄紗傳來,帶著幾分俏皮:“這樣……你還認得出我來嗎?”

拓跋烈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被藍紗遮掩卻更添神秘風情的臉,心頭一動,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

他深褐色的眸子微眯,語氣不甘示弱,帶著一股狠勁:“認得出。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哪怕化成灰,我也一樣認得出來!”

席初初聞言,眼裡的笑意更深,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她輕輕笑出聲:“化成灰都認得?我才不信呢。”

拓跋烈沒有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朝著王宮方向大步走去。

拓跋烈將女帝與副將巴圖等人安置在“金帳殿”外等候。

這“金帳殿”並非中原樣式的宮殿,其名源於西荒古老的遊牧傳統。

它是一座極為宏偉的圓頂形建築,以巨大的原木和夯土為主體,外圍覆蓋著厚實而珍貴的金駝絨氈毯,在赤沙城熾烈的陽光下,遠遠望去,整座大殿彷彿一團燃燒的金色火焰。

沒過多久,王宮內便隱隱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伴隨著器物摔碎的脆響。

席初初與巴圖對視一眼。

聲音持續了片刻,戛然而止。

緊接著,宮門被從內猛地推開,拓跋烈面色冰寒地大步走了出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而在他身後,敞開的宮門內,西荒王拓跋晟那陰冷鷙戾的目光如影隨形般追了出來。

就在大門洞開,內外視線交匯的剎那,原本在門外安靜等候的席初初,似乎被開門聲驚動,不期然地轉過頭來。

恰巧一陣風起,拂動了她臉上那抹天藍色的面紗,紗巾一角翩然揚起,短暫地露出了她精緻白皙的下頜和那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慵懶弧度的紅唇。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拓跋晟的目光卻瞬間凝固,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釘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裡充滿了驚豔、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晦暗的光芒。

他又看到殿門外的拓跋烈,徑直走到那藍紗蒙面的女子面前,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佔有姿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動作自然而親密。

然後,便目中無人一般與那女子一同並肩離去。

拓跋晟站在高高的宮門內,望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尤其是那道即便蒙著面紗,卻依然難掩絕代風華的纖細身影。

他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變得幽深難測。

西荒王拓跋晟站在金帳殿高高的窗前,望著拓跋烈與那藍紗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

他緩緩抬起手,招來隱在暗處的親信。

“去查清楚拓跋烈帶回來的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來歷,跟他是什麼關係。”

“是。”陰影中傳來一聲簡短的回應,隨即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退下,融入宮殿的陰影之中。

另一邊,拓跋烈將席初初帶回了自己在赤沙城的府邸。

他的住處與他戰神的身份相符,風格粗獷而實用,沒有過多的裝飾,處處透著一種軍營般的簡潔與冷硬。

他們剛抵達府邸不久,甚至還沒來得及安頓,得到訊息的各級將領、處理各部族事務的官員便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將拓跋烈的書房擠得水洩不通。

“將軍,北部邊境的羯胡殘部又在騷擾我們的商隊了,這一次……”

“將軍,庫倫部與扎哈部因為草場劃分又打起來了,都死了十幾個人了,請您……”

“將軍,軍糧儲備不足,需要儘快調配。”

“將軍,王庭下撥的軍餉比往年又少了兩成,兄弟們頗有怨言……”

各種各樣的問題,從邊境摩擦到部族內鬥,從軍需補給到王庭掣肘,紛至沓來。

西荒這片土地,彷彿從未有過真正的安寧,幾乎十二個月裡有九個月都是在打仗。

與大胤的邊境摩擦、與周邊遊散民族的衝突、剿滅層出不窮的悍匪、調和各部族之間的內戰……

這裡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戰鬥民族,解決問題的方式往往簡單直接——用拳頭和刀劍說話。

拓跋烈一回到這裡,就如同回到了他的戰場,立刻被無數軍務政事淹沒。

他坐在書案後,眉頭緊鎖,聽著下屬的彙報,快速做出決斷,下達命令,忙得徹夜未眠,書房的燈火一直亮到天明。

而席初初則被安置在相對安靜的客院,她透過窗欞,能遠遠看到書房那徹夜不息的燈火,也能隱約聽到前院傳來的帶著火藥味的喧囂。

這西荒的人口還沒有大胤一半多,可這破事一樁接一樁的層出不窮,也不知道他們這裡的官員是些酒囊飯袋,還是全都是混日子的。

她並未在意拓跋烈的忙碌,反而回想起白日裡金帳殿前,西荒王拓跋晟看向她的那個充滿驚豔與佔有慾的眼神。

她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得逞算計的弧度。

“看來……很順利嘛。”她心中暗忖,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嘲弄:“還以為需要多費些心計,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容易被美色所惑的昏君。”

拓跋烈在外的悍勇與威望,與他此刻在王庭受到的猜忌和掣肘。

西荒內部的混亂與紛爭。

再加上一個對兄弟帶回來的女人流露出不軌心思的西荒王……這一切,都正按照她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這潭水,果然還是越渾越好。

越渾,才能混水摸魚啊。

很快,西荒王拓跋晟便收到了關於拓跋烈帶回那個女人的初步訊息。

“回稟王上,那女子與拓跋將軍關係極為親密,是從南疆邊境被將軍親自帶回來的。據隨行的將士們私下議論,都猜測……那或許是將軍心儀之人。”

“心儀之人?”

拓跋晟玩味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更深的陰冷:“真是稀奇,朕這個好弟弟,這麼多年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如今竟開了竅?”

他摩挲著下巴,忽然想起了一件陳年舊事,一個極其陰損歹毒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愉悅的笑容。

隔日傍晚,西荒王宮傳來旨意,邀請諸位重臣及將領入宮赴宴,拓跋烈自然也在名單之列。

拓跋烈本不欲參加這等無聊的宴飲,正想尋個藉口推脫,王庭的內侍卻捧著一個錦盒來到了將軍府。

錦盒開啟,裡面赫然是一件極其小巧、用料卻十分考究的嬰孩衣物,看樣式是初生嬰兒所穿。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衣物的前襟處,竟沾染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拓跋烈看到這件東西的瞬間,臉色驟然變得鐵青,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戾氣。

他死死盯著那件染血的小衣,彷彿透過它看到了某些血淋淋的過往。

最終,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去。”

他最終還是去了王宮宴會,卻沒有帶任何人一同前往。

因為他深知自己這個“兄長”荒唐好色的秉性,與上一任西荒王如出一轍。

他絕不願讓席初初在那等場合露面,成為拓跋晟覬覦的目標。

宴會上,絲竹管絃,觥籌交錯,一派奢靡景象。

拓跋晟高坐主位,心情似乎極佳,頻頻舉杯,尤其“關照”拓跋烈。

“王弟,你常年在外征戰,辛苦了,來,王兄敬你一杯。”

“多謝王的恩賞。”

拓跋晟以各種理由,不停地給拓跋烈灌酒,態度“親熱”得反常,明顯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不讓他早早離席。

拓跋烈心中記掛府中,卻又因那件染血嬰孩衣的威脅而不得不虛與委蛇,只能強壓著煩躁,一杯接一杯地飲下。

而就在拓跋烈被困於王宮宴會之時,將軍府內,卻異變陡生。

幾名身手矯健、行動詭秘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精準地找到了席初初所在的客院。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應該在房內休息的席初初,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失蹤了。

而當拓跋烈終於擺脫了拓跋晟的糾纏,帶著一身酒氣和壓抑回到將軍府時,迎接他的,是巴圖蒼白而驚慌的臉。

“將軍,不好了!阿初姑娘……她、她不見了!屬下等找遍了府內,都沒有找到!”

“什麼?!”拓跋烈渾身的酒意瞬間驚醒,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徹骨髓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他立刻下令,派出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四處搜尋,查詢任何她可能去的地方。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回報的訊息無一例外——找不到。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

席初初從一陣強烈的眩暈中緩緩恢復意識,眼皮沉重地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穹頂繪著色彩濃烈的西荒圖騰,四周懸掛著昂貴的壁毯,空氣裡還瀰漫著一種甜膩而濃郁的香料氣味。

一個穿著西荒宮廷侍女服飾、面容秀麗的女子,正拿著一塊溫熱的溼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額頭。

席初初眼神瞬間恢復清明,電光火石間,她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那侍女的手腕。

“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還透著一股惶然不安的緊張。

那侍女怔了怔,掙扎著想抽回手。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侍女如同見到救星般,慌忙退開,讓出了位置。

只見一個男人緩步走到了床前。

他穿著一身象徵西荒王族的暗金色錦袍,身形不算矮小,但微微有些發福。

被酒色侵蝕的痕跡清晰地刻在他的臉上,眼袋浮腫,皮膚鬆垮。

然而,最令人不適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禿鷲般的眼睛。

眼白渾濁,帶著血絲,瞳孔是近乎黑色的深褐,看人時帶著一種黏膩的、彷彿在評估獵物價值的審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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