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她是搬運情報的小行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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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初初的棋局,遠比拓跋晟的淺薄算計要深邃狠辣。

她深知拓跋烈此人,勇武蓋世,用兵如神,且極度自負。

即便預料到拓跋晟會下黑手,他也多半會秉持著“見招拆招”、“以力破巧”的心態。

他認為自己足以應對任何陰謀,甚至可能還殘存著一絲不願徹底撕破臉皮、引發西荒內亂的顧慮。

可她要的,就是徹底打碎他的自負,讓他品嚐到無法承受的失敗。

讓他明白,所謂的“周全”在絕對的惡意面前不堪一擊。

赤沙城,西荒王宮深處。

席初初於燈下鋪開一張質地粗糙、符合西荒風格的羊皮紙。

她凝神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詞,腦海中已浮現出拓跋晟那狂妄又帶著點虛張聲勢的語氣。

筆尖蘸滿墨汁,她開始書寫,字跡竟與拓跋晟有八九分相似。

奶龍說:“宿主,你兌換的技能可以百分百模仿出別人的筆跡,你怎麼瞧著你寫的跟拓跋晟的還是有些區別……轉折太硬了,不夠虛浮流暢。”

席初初笑了一下:“是嗎?那是我自有用意。”

信中,她以拓跋晟的口吻,寫盡極盡卑鄙陰險之事。

大抵內容是,昔日疆場交鋒,各為其主,然拓跋烈此子,亦為本王心腹之患,其功高震主,桀驁不馴,留之,恐成你我兩國之共害。

今有一計,可除此子,永絕後患……

巴拉巴拉一堆,最後闡明主題,希望對方出兵鷹嘴崖,佯裝主力,吸引其注意。

本王已安排內應,待其主力離營,便與黑羯一同焚其糧草,亂其後方。

事成之後,本王願割讓邊境野馬川、落鷹峽、金沙灣三處草場,並永久開放赤木河互市,以酬貴部之功……

寫畢,她取出早已暗中拓印好的西荒王印模,大刀闊斧地在信末蓋上了清晰的印鑑。

這枚印模,是她利用拓跋晟對她毫不設防時,用特製的軟泥輕易取得的。

信使則是拓跋晟身邊一個被她重金收買的內侍,連夜將信送出了王宮,直奔黃磃國的黑羯軍營地。

黑羯主將接到此信,初時疑竇叢生。

但信中承諾的三處草場皆是水草豐美之地,赤木河互市更是巨大的經濟利益誘惑。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拓跋烈的恨意也是刻骨銘心。

最終,貪婪與仇恨壓倒了一切,黑羯主將決定賭一把,回信表示同意,並開始調兵遣將。

得了回信,席初初就開始編織第二張網了。

拓跋晟計劃趁著拓跋烈出征,讓哈桑與莫多策反營中將士火燒營帳,再嫁禍給黑羯,以此問罪拓跋烈及其部下。

他計謀粗糙,破洞百出,她便讓他假的變成真的。

她知道拓跋烈必然早就摸準了拓跋晟安插在軍中的眼線,是以她將計就計,以假亂真。

緊接著,一份“截獲”的黑羯密報被呈送到拓跋晟安插在軍中的眼線手中。

她相信,從拓跋晟的眼線手中“意外”得來的情報,遠比他自己獲取的更可信。

密報揭示:黑羯大將軍親率主力埋伏於鷹嘴崖,而其驍勇的兒子則帶領一支精銳,意圖繞過主戰場,奇襲聯軍防守相對薄弱的大本營。

這份由席初初作偽的情報虛實結合,鷹嘴崖確有伏兵是真,偷襲大本營亦是真,至於假的是什麼……自然是她將布的大局了。

席初初料定,當拓跋烈知曉如此重大的情報被拓跋晟的眼線隱瞞,致使大本營被襲,軍員損失慘重,他定會憤怒無比。

但倘若他得知,實則拓跋晟不僅隱瞞此事,還夥黑羯軍一同襲擊,只為嫁禍以及藉機尋拿他失職之罪,只怕屆時……他會恨!

她其實也沒有過多幹涉拓跋晟的行為,只不過就是在油上添一把火罷了。

女帝的密令也傳到了楚堯手中。

“配合王庭‘內應’,牽制搖光軍,令其無法及時回援拓跋烈大本營。適時‘提醒’拓跋烈,王庭或有異動,但勿言明。”

正愁如何行事的楚堯,當即心領神會。

他依計行事,當拓跋烈主力開拔後,他率領的搖光軍果然被一支“突然出現”、裝備混雜卻作戰頑強的“黑羯偏師”死死咬住,陷入了“苦戰”,無法脫身。

這支偽軍實為拓跋晟派出的王庭死士,可楚堯哪怕知曉,也得配合女帝的計劃。

在拓跋烈出發前,楚堯還特意“偶遇”了他,狀似無意地低語:“拓跋將軍,你戰前英勇無匹,可將軍還需多加留意後方啊。”

他話說一半,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既點了火,又不承擔挑撥的責任。

拓跋烈聞言,眉頭緊鎖。

他本就對拓跋晟有所防備,楚堯的“提醒”更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但他自負於自己的掌控力,認為即便有陰謀,自己也足以應對。

他加強了與大本營的聯絡,並派出一支得力部隊回防,自以為已萬無一失。

鷹嘴崖,地勢險峻,兩側是風化嚴重的陡峭山壁,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如同被巨鷹啄出的缺口,故名鷹嘴崖。

這裡,是通往黑羯部落核心區域的咽喉要道,也是兵家設伏的絕地。

拓跋烈率領的西荒精銳,如同鋼鐵洪流,甫一進入峽谷,便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機。

頭頂崖壁上,黑羯的弓箭手如同潛伏的禿鷲,箭矢帶著淒厲的呼嘯聲,如同驟雨般傾瀉而下。

“舉盾,衝鋒陣型,快速透過!”拓跋烈的聲音在峽谷中迴盪,冷靜而充滿力量。

他身先士卒,揮舞著沉重的彎刀,格開射來的冷箭,胯下戰馬如同通靈,在亂石與箭矢中靈活穿梭。

黑羯士兵如同從地底鑽出的鬼魂,嚎叫著從兩側岩石後、隘口處湧出。

他們身材粗壯,面容猙獰,揮舞著帶有倒鉤的彎刀和沉重的狼牙棒,發起了兇悍的衝鋒。

“全體聽令,殺——”拓跋烈長吼一聲,聲震四野。

他手中彎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迎面將一個黑羯百夫長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鮮血噴濺在他冰冷的甲冑和剛毅的臉龐上,更添幾分煞氣。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狹窄的峽谷中,西荒士兵訓練有素,結陣而戰,彼此掩護,如同磐石般抵擋著黑羯一波又一波的瘋狂衝擊。

而拓跋烈,就是這塊磐石最鋒利、最堅硬的尖端,他所到之處,黑羯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無人能擋其鋒芒。

然而,黑羯軍的抵抗異常頑強,甚至可以說……有些詭異。

他們似乎總能預判到西荒軍的一些戰術調整,在一些關鍵節點上,總有小股部隊進行著近乎自殺式的阻擊,極大地延緩了西荒軍的推進速度,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拓跋烈眉頭緊鎖,這種不協調感讓他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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