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兔咂乖乖,到我碗裡來(1 / 1)
“是。”虞臨淵領命,身影消失在門外。
席初初盯著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心思電轉。
救都救了,總不能白救,總得讓他發揮點用處吧?
虞臨淵的效率極高,很快便送來了整理好的情報。
席初初快速翻閱著,目光最終鎖定在一個名叫“赫連霽”的名字上。
資料顯示,此人是北境長公主之子,其外公也就是北境先王,他愛屋及烏對赫連霽極其寵愛,甚至在他成年時賜予了一座富庶城池及相應兵馬作為封地。
若非其外公意外早亡,當時的北境王之位,赫連錚未必能如此順利繼承。
然而,隨著長公主與其外公相繼離世,赫連霽失去了所有依靠,迅速從雲端跌落。
他的封地被其父霸佔,家產被其他兄弟姐妹瓜分,本人則漸漸淪為一個無足輕重、甚至備受欺凌的影子。
他的失蹤,在王庭內部甚至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還人生,還真是……一個大寫的悲劇啊。”席初初合上情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看著赫連霽那慘不忍睹的臉,忽然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些小說。
書中那些龍傲天,跌落谷底後逆襲翻盤,不都是這樣的開局嗎?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
既然赫連錚……已然娶妻生子,且與她與大胤舊怨難除,他或許不再是她最好的合作物件,甚至有可能成為阻力。
她眼神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既然他不行了,那就換一個。
她的目光落在赫連霽身上,帶著一種評估貨物的審視。
眼前這個赫連霽,雖然看起來樣樣都比不上赫連錚——不夠聰明,不夠強勢,不夠果決……好了,幾乎是全面遜色。
但是——
她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當我的傀儡,這些缺點,反而成了優點。”
當然首先要做的,就是助他奪回他失去的一切。
這樣一來,她不僅能掌控葬雪城,還能透過赫連霽,間接得到十三城池的那一座富庶的“臨宜城”。
一箭雙鵰!
她讓虞臨淵不惜代價,從北境之外尋來了真正有本事的醫師。
診斷結果卻令人沮喪:身子毀了,嗓子被毒藥徹底破壞,基本無法恢復發聲,雙耳受損,但尚有治癒希望,眼睛是被人用特殊手法弄瞎,復明希望渺茫,臉上的傷……更是回天乏術。
席初初無語。
那個害他的人究竟是有多恨他啊,將人折騰成這樣,還不如一刀殺了算了。
而且,光是治好耳朵有什麼用?
她需要一個能交流、能視物、至少表面上能拿得出手的“傀儡”!
無奈之下,她只能自己割肉喂鷹。
系統商城裡的藥物效果神奇,但價格也極其“美麗”,堪稱天價。
好在赫連霽的嗓子、眼睛都算是新傷,不屬於最難治療的範疇。
為了她的“北境投資計劃”,席初初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積分,心疼得直抽抽,最終還是一咬牙,摳摳搜搜地兌換了【斷續清音丹】和【明目清靈散】。
“赫連霽啊赫連霽。”
她將昂貴的丹藥化入水中,親自給他喂下,喃喃低語,彷彿在說服自己這樁買賣不虧。
“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血本了。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將來,可得連本帶利地給我還回來。”
丹藥開始發揮作用,赫連霽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似乎在承受著修復帶來的痛苦。
席初初站在床邊,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她選中的這顆棋子,重新煥發出應有的“價值”。
意識如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中漂浮了許久,最終被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模糊的聲響拉扯著,艱難地迴歸。
毀容的人猛地睜開眼。
眼前並非以往那濃稠得化不開、令人絕望的純粹黑暗,而是……有了一絲極其微弱、朦朧的光感。
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沾滿汙垢的毛玻璃,能看到模糊晃動的光影輪廓。
與此同時,那將他囚禁在無聲地獄裡的絕對屏障,似乎也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些斷斷續續的、沉悶的、彷彿來自極其遙遠地方的聲音,開始鑽進他的感知。
他……還活著?
沒等他理清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一道軟甜又明晰的女聲,如同破開迷霧的月光,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聽得見嗎?”
他一怔。
這聲音……很熟悉。
他下意識地想要轉頭去尋找聲音的來源,卻牽動了身上、臉上的傷口,一陣劇痛襲來。
那道聲音又響起了,帶著一種溫柔的安撫:“你現在還在恢復期,聽得見,就動一下手指。”
是誰救了他?
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和警惕,但他還是依言,用盡此刻最大的力氣,輕微地動了一下放在身側的手指。
“很好。”那女聲似乎滿意了,語氣放緩了些:“赫連霽,你現在還看不到,也不能說話,但沒關係,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赫連霽?
這個名字傳入耳中的瞬間,他內心猛地一沉,如同被冰水澆透。
……她認錯人了。
她的聲音……他終於想了起來。
——這是大胤女帝,席初初的聲音!
她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將他誤認為是赫連霽的?
無數疑問和警惕瞬間塞滿了他冰冷強硬的內心。
他素來內斂,喜怒不形於色,即便身處如此境地,震驚與錯愕也被他強行壓下,沒有流露半分。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澄清,可剛一張嘴,喉嚨裡便傳來火燒般的劇痛,只能發出“嗬嗬”如同砂紙摩擦般的嘶啞氣音,連一個模糊的音節都無法組成。
“你現在還不能說話,但沒關係,再過幾天就行了。”
她的語氣是如此篤定,好似他這一身被判定絕無可能恢復的殘疾,在她那兒只是不值一提的“傷”。
不過,她為何如此肯定他是赫連霽?而她向來也不是什麼仁慈的人,為何待這“赫連霽”如此看重?
也罷,既然暫時口不能言,目不能視,不如先借著這個錯誤的身份,看看她究竟意欲何為。
等稍好一些,再澄清不遲。
他心中盤算著,卻感覺到一隻微涼柔軟的手似乎就在近前。
他猛地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強勢,並非乞求,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掌控和試探。
他感覺到那隻手微微一頓,卻沒有立刻甩開他。
然後,那股清雅的、帶著獨特冷香的氣息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我叫月初。”
“你先別急,等你好起來……我自會慢慢聽你說,現在先好好修養。”
他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很小。
銀輝色的眸子雖然依舊空洞,卻彷彿沉澱下了所有的情緒,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席初初……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不管你為何在此,又有何目的,這一場戲,我會陪你“演”下去。
只希望到時候,你不會後悔今日救錯了人,也……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