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坦白掉馬（1 / 1）
當第二日黎懋瀾帶上兩件軟甲呈至聖前時，皇上卻撫摸著兩件金絲軟甲神色莫名。
“黎家願獻上家傳之物，供工部匠人拆卸研製。”黎懋瀾躬身行禮。
皇上撫摸著兩件軟甲，低聲道：“你可知朕與此甲有何淵源？”
“當年，朕初上位，多次遇刺殺。大哥把金絲軟甲讓給朕與淑妃，然後奔赴戰場。
若不是因為此，大哥定不會因重傷未愈而又匆忙上戰場，被萬劍穿心而亡。”
黎懋瀾抬頭看向皇上時，才發現皇上竟似眼含淚光。
他心中有些震盪。皇上口中的大哥，竟是他的父親麼？
“這兩件金絲軟甲，朕不會讓人動的。”皇上剛才的神色竟是錯覺一般，他沉聲道，“你放心，只讓人看看即可。”
他轉頭對黎懋瀾笑道：“你們也無須這般緊張，表侄媳手握免死金牌，還怕朕收回不成？”
黎懋瀾出宮時有些恍惚。
他摩挲著手中的一塊黝黑的虎符，想起剛剛皇上對他說的話：“我朝驍勇善戰的武將不少，但其中文韜武略有大才的卻寥寥無幾。而你是其中佼佼者。
朕賭上這份信任，且看看你們夫妻二人，能否把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尹玖茉下值後在家還得繼續辦公至深夜。
而黎懋瀾忙得更是腳不沾地。
兩人在書房裡或寫或畫，各不打擾，卻又十分和諧。
“小玖，過來。”黎懋瀾放下手中的筆道。
尹玖茉聞言抬起頭，從暖暖的榻上下來，坐到了黎懋瀾的旁邊。
接過黎懋瀾遞過來的一疊紙，尹玖茉一頁一頁的翻開。
卻是一份關於軍部分工的詳細想法。
騎兵、重甲、攻城、火銃隊、爆破，後勤糧草等的詳細分類。
尹玖茉心一驚道：“這是我能看的嗎？”
她四下看看又摸了摸脖子道：“不會掉腦袋吧？”
黎懋瀾摸摸她的頭笑道：“具體兵力和詳細駐防圖自然不是你能看的。
皇上只是讓你對這分工做一份規劃和最佳化的建議。”
尹玖茉手捏著這份軍種分類，心裡有些異樣。
她猶豫了許久，才轉過頭問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
“知道你不是原來的尹玖茉了嗎？”黎懋瀾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現在願意與我說嗎？”
雖然已經猜到，但尹玖茉還是心裡一緊。
黎懋瀾看出她的不安和害怕，把她摟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不管你是誰，我愛的是嫁給了我的尹玖茉。
小玖，我愛你。
你無須害怕，哪怕是舍了性命，我也會與你站在一處。”
尹玖茉感覺到從黎懋瀾身上傳來的熱量。
長久以來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孤寂，獨身處異世的彷徨無措，與世不融的壓抑，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撫慰。
尹玖茉緊緊地抱住黎懋瀾，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黎懋瀾也不言語，只輕拍著尹玖茉的背安撫於她。
隱忍的眼淚，慢慢變成忍不住的抽泣，然後尹玖茉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水，怎麼也止不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尹玖茉才勉強止住哭泣。
她細細與黎懋瀾說了自己的來處，說起那個繁華和平的盛世。
說起男女平等的享有各種權利，國泰民安，社會祥和，還有上天入地的科技。
再說起自己的人生，從呀呀學語到入學堂，從家庭說到工作。
饒是黎懋瀾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尹玖茉描寫的世界所震撼到。
“當真能載著人在天上飛？”
“真的。”
“竟是有那般高的建築？”
“是的，高聳入雲。”
“你再說說，從京城到杭州要多久？”
“高鐵的話四個時辰之內，飛機應該是在一個時辰之內。”
黎懋瀾無法想象那樣一個世界，只覺得那有如仙境一般。
“所以你是從天上來的？”
“啊？不是啊！我只是個普通人！十幾億人中我只是芸芸眾生中那最普通的一個！”
黎懋瀾看著尹玖茉，仔細用目光描繪著她的輪廓，笑得十分開懷：“嗯，只屬於我的普通人。”
尹玖茉的臉頰緋紅，她有些彆扭道：“所以你別覺得我挺厲害，我知道的只是從小受的國家教育。”
“沒覺得你挺厲害。”黎懋瀾打趣道，“畢竟對付一個姨娘，還得捅自己一刀。”
“你！”尹玖茉跺跺腳薄怒道，“能不能翻篇了。”
黎懋瀾抱緊她道：“你說你是普通人，我相信。但不管什麼時候，你在我眼裡都是特別的。
你有這麼多通天的本事，卻沒有一個是單為了自己。
你的無私和善良，在任何時候都是難能可貴的。
我心悅你，無論你從哪裡來，也無論你是普通還是特別。
是因為你與我日夜相處的點滴。”
黎懋瀾難得這般細緻地剖析著自己的心事，只是為了安撫自己心愛妻子的不安。
“油嘴滑舌。”尹玖茉耳朵根都紅了。
兩人又靜靜地抱了一會兒，尹玖茉才又問道：“皇上……是不是也察覺了什麼？”
黎懋瀾抱著她的手又收緊了些：“皇上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否則也不會這般重用你。”
他放開尹玖茉，俯身與尹玖茉對視：“可你要知道，你雖說自己是普通人，在這世界裡，你卻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有人知曉你的身世，你這一輩子將處於危險之中。
皇上能容忍，其他人卻不能。
只要有野心的人，就會不擇手段的得到你。
不管是用什麼辦法，他們都會想方設法撬開你的嘴，榨乾你最後一絲的利用價值。
小玖，除了我，你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曉你從哪裡來。”
尹玖茉看他嚴肅的表情，趕緊點點頭：“我很小心的，除了你我誰也不說！”
黎懋瀾鬆了口氣然後又道：“人是會變的，現在皇上無條件相信你。可伴君如伴虎，也不知十年、二十年後會如何。
只要我一日還在你身邊，便定會護你周全。”
“我知曉的。所以……”尹玖茉看了看手中的軍種分類，“我看到這個就想到，也許皇上他已經意識到我的不一樣。
之前我說是被隱世門派收入門中，也不知他有沒有信。”
“走一步看一步吧。”黎懋瀾蹙眉道，“君心莫測。”
“不過，我黎家世代忠心耿耿。忠君愛國，是刻在我骨子裡的本能。
小玖，我除了是你的夫君，我還是這大翊的將軍。
我要護住你，還要護住這千千萬萬的大翊百姓。
所以我註定不能只留在你身邊。
只要有需要，我便會投身入沙場，生死便不再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