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破皮就得死?女子在最底層(1 / 1)
“那麼一年淨利潤……”三皇子閉著眼睛,一會兒睜開道,“三十萬貫上下。”
“天啦。這是一家店鋪的利潤嗎?”尹玖茉不敢相信。
“三份取其二的話,我有二十萬貫。這個店的位置佳,其他估計三分之一不到。我得開個,十來家。”三皇子細細盤算。
“一家店一年就有三十萬貫利潤,已經很不錯了。”尹玖茉是很滿意。
三皇子皺眉道:“不夠。這裡是三間鋪子打通,還是小了些。而且門口結賬的太慢,第一天還有人願意等,只怕後邊會有影響。”
尹玖茉也在思考:“已經請的是最好的賬房先生。現在結賬的夥計也全部學的是阿拉伯數字。每件商品都是用標籤標了價格,直接拿標籤付賬。已經節省了許多步驟。”
“這裡只有三間連鋪,不過左邊這家店鋪隔得不遠。”尹玖茉之前也沒有想到這護國寺邊上的人流量這般大,還得重新做規劃。
她開始畫圖道:“咱們已經預留著結賬的賬臺,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太小。咱們把旁邊這家店也盤下來,改做專門結賬的賬臺。從這邊開一個門出去,由夥計帶到這邊結賬。”
“可行。”三皇子一看就同意了,左右不過是多出些銀子的事。三四倍砸下去,旁邊店鋪買下應該不是難事。
三皇子拿出隨身的輿圖,指著一處道:“夫子,此處我已經買下,你設計一處商場,我要做京城、乃至全國最大的百貨商行!
五年之內,玖源商行將開遍整個大翊!”
他轉頭看向尹玖茉,眼裡滿是星光:““我要讓每一個人都能吃飽飯,穿暖衣!每個人都能逛得起商行!”
尹玖茉看著這個十一歲的少年,滿臉都是意氣風發,有著對未來的期待和自信。
“好!”
……
這段時日裡,絳桃已經是一個獨擋一面的得力助手了。
她手下收容了許多小乞丐,又與各府各院的下人們交好,無意中已經成立了一個情報網。
尹玖茉為其取名叫青鳥軒。
青鳥軒在每一條大街上有一家小鋪面,年紀稍長的孩子會輪流幫人寫書信,然後接些跑腿的活計。
誰想著竟也做起來了。
世道還算好,可孤兒卻不少。
青鳥軒收留的人越來越多,單靠尹玖茉的支助也會越來越吃力。這些小孩子之前就經常幫青樓和酒樓跑腿。
現在青鳥軒有了鋪面,竟然也有人專門找過來做些活計。
包括各大商鋪開業宣傳,傳單的成本比較高,一般都是小孩們四下跑著宣傳。
各大府邸的下人們有些偷偷懶,也願意給幾個銅板讓小孩兒幫忙排隊或者買些小物品。
雖說離自負盈虧還早得很,不過這些小孩兒身上總算有了些傍身的銅板,現在幹活一個個都很賣力。
黎容瑛與公孫芸已經成立了清蔭堂,在京城東西南北各設了專門收留受虐的婦女兒童。
可惜現在講究家醜不給外揚,男人為主的時代,女子被打也不過是平常家事。
因而成立的頭一個月都冷冷清清無人上門。
尹玖茉便讓青鳥軒的小孩兒接下清蔭堂的業務,走街串巷宣傳清蔭堂。
直到商行開張半個月,一個小女孩兒走了城南清蔭堂的大門,拉開了大翊朝第一倫理案的序幕。
城南清蔭堂的副管事,是尹玖茉第一次從當時姚妃的遠親手中解救下來的那個黎家女。
很久以後,黎副管事都還記得那個午後。
天氣很好,陽光正燦爛。
一個瘦小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跌跌撞撞地走進了清蔭堂,噗通跪倒在她的面前一直磕頭:“求貴人救救我娘!求貴人救救她!”
她磕開了夫權和孝道至上的陋習下,無數女子血淋淋的一生。也拉開了一場持久倫理、律法之爭,還有朝堂各派爭端的序幕。
尹玖茉拿到案子時,心都已經沉到谷底。
“你是說,這阿月不過是反抗婆婆將十四歲女兒賣給鰥夫,將婆婆推倒傷了手罷了,便要被判處死刑?”
公孫芸與黎容瑛沉重點點頭。
“這鰥夫還又老又醜,還打死了兩個老婆?”
“正是。”黎容瑛憤慨道。
尹玖茉怒道:“荒謬!連自己孫女都要賣,這種人怎配為人祖母!不過是因為自保額頭破了一些皮而已,為何要判斬首?”
這日正是休沐,公孫芸兩人找來時,尹玖茉夫妻二人正在一處。
黎懋瀾搖頭道:“祖父母略賣孫女,不過是輕罪。適用尊長對卑幼減刑,懲罰極輕。
而且律法規定,兒媳傷害婆婆屬於十惡第四項“惡逆”,十惡之罪不赦。這阿月被判斬首,處理官員沒有判錯。”
“那如果她婆婆求情,會不會就不用死了?”黎容瑛眼睛一亮,“左右不過是為了錢,咱們給她錢不就行了?”
“這是挑戰倫理綱常的重罪,一旦事發,任何人都無法左右案件的審理。”黎懋瀾抬眼看向尹玖茉道。
“我……”尹玖茉看向自己的臥室,正要說話卻被黎懋瀾打斷。
“哪怕是皇上。”黎懋瀾的警告隱晦地提醒她,哪怕是用上免死金牌,皇上也無法左右。
這是尹玖茉穿越之後,遇到的第一件刑事官司。
“她必須死嗎?沒有一絲其他可能性?”尹玖茉第一次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存留養親。如果這個婆婆只有兒媳一個人可以依靠,無人奉養,婆婆求情,如此才有可能。”黎懋瀾又道,“可這家還有成年男子在,是不可能改判的。”
三個女子對看一眼。
尹玖茉清楚,清蔭堂接手的第一個救助案,如果就這般了了,以後清蔭堂不可能再有人走進一步。
涉及到孝和倫理綱常,便是皇上也無能為力。
“一點辦法都沒有?”尹玖茉不甘心問道。
黎懋瀾這次卻也是無能為力。
“皇上讓女子為官,已經冒了極大風險。御史臺反對激烈,但不至於以死相逼。
是因為太祖皇帝薨逝時,新帝才八歲。太祖皇后垂憐聽政,讓大翊平穩過渡,且政績斐然。
但如果涉及到倫理綱常之根本,無論是皇上、你我祖父,以及天下為官者,無一人敢求情。
皇上大赦天下時,十惡之罪也不能赦免。
只要皇上敢冒大不諱提一句,御史臺的御史們便會前赴後繼地衝上前來。哪怕是死,他們也不會讓人動搖這國之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