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明目張膽的暗號(1 / 1)
祈玉自從上前去了春風樓,又過了十餘日才去。
同之前一樣,有禮而疏離,彷彿那日真只是酒後失態。
卻又有些不一樣,他不再買些昂貴的禮物。
尹玖茉早已打探到呂盈瑩的喜好,每日裡準時準點的叫自家糕點鋪子送她最愛吃的點心,妝鋪隔一段時日送上最新最好的胭脂水粉。
呂盈瑩卻被這些貼心的小舉動感動,對祈玉日漸迷戀。
只差時機成熟便馬上引薦他給上級。
呂盈瑩歉意道:“玉哥哥,都怪我之前沒把握好機會。現在我主上有事離了京城,只怕有一段時日不會回來。”
祈玉點頭表示知曉,卻有些擔憂地說道:““那咱們的貨供應得上嗎?上次斷了逍遙散,我上值差點鬧了笑話。”
“玉哥哥不用擔心,別的人我不知曉,可玉哥哥的我肯定會為你備足。”呂盈瑩含羞笑道。
“如此甚好。”祈玉鬆口氣,“現在正是我晉升的關鍵時候,或是出了錯,說不得不升反降。”
“玉哥哥,存貨很足,無須擔心。”呂盈瑩笑道。
……
尹玖茉聽祈玉回來說了,沉思片刻問道:“呂盈瑩平日裡去些什麼地方?”
“也派人跟蹤過。她本是樂伎,能去的地方不多,也需人陪同。她就是去些女子常去逛的地方。”祈玉道,“不過她身體不太好,每月都去天德堂抓藥。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呂盈瑩不過是個樂伎,她哪來的勇氣說貨品充足?
除非她能固定拿到貨。
一個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樂伎,能接觸到的人也不多。
她的接頭人若不是春風樓的,那便是她必須固定要去的地方。
春風樓是隻是賣酒的地方,後邊的雅樓是樂伎們生活和住的地方。
因為是官辦,但這裡的管控很嚴格,對樂伎接手的東西都要檢查。
祈玉每三日便要用一次逍遙散,而其他人更是嚴重到每日將須吸食。
呂盈瑩底下的癮君子就有十幾個。
這麼多藥哪來的?
何況皇帝還盯得緊,呂盈瑩卻絲毫不擔心沒有貨。
這供貨渠道對她來說必定是極為可靠的。
這些問題祈玉他們都已經考慮到了。每個同呂盈瑩接觸的人、去過的地方都佈下暗衛,還是一無所獲。
“那藥鋪查過了麼?”尹玖茉問道。
祈玉點點頭:“查過,並無特別之處,連她抓的藥咱們也秘密看過,皆是尋常之物。天德堂是老字號,也無甚可疑。”
“每個月都去看,我倒是覺得什麼病能這般嚴重?要這般養著?”尹玖茉還是覺得可疑。
便是她這般體寒的身體,也不過每日晚秋到初春這段時日要滋補將養著,而那呂盈瑩嚴格說起來還沒吃過苦。
“你想法子去把她每次抓藥的方子拿來。”尹列茉叫出驍龍衛。
等過了兩日尹玖茉拿到藥方子,差點沒氣笑。
她指著其中一味藥道:“這就是逍遙丸的原材料之一。人家明晃晃的發著暗號拿貨,卻沒一個人知曉。”
祈玉低頭一看道:“米殼花?這是什麼?”
尹玖茉之所以知道米殼花就是罌粟,還是因為她哥所在的遊戲公司,還接過政府的禁毒公益宣傳片。
對罌粟的別稱和外形,她都是查了不少資料的。
“米殼花、御米、阿芙蓉等等,都是罌粟曾經的別稱,罌粟就是制逍遙散和逍遙丸的原材料。”尹玖茉解釋道。
“現在你們只要查一查,呂盈瑩每次去完藥鋪之後,有什麼東西會固定在那幾日送到春風樓就行。”
祈玉顯然沒想到事情會有這般進展。
他馬上就去通知人查探。
等呂盈瑩再去天德樓時,卻發現天德樓已經貼上了封條。
她趕緊叫丫鬟去旁邊鋪子去問,才得知天德堂前幾日醫死了人,病人家屬帶人來鬧了一場大的。
天德樓幾個掌櫃夥計全都被關進了衙門,已經有好幾日沒開門了。
呂盈瑩絞著手裡的帕子緊蹙眉頭喃喃道:“這可如何是好?玉哥哥這幾日在皇上面前辦差。在殿前失儀莫不是要丟了官身?”
她回了春風樓,馬上把其他人的逍遙散都停了,全都留給了祈玉。
被呂盈瑩騙染毒癮的十餘人,已經有許多是重度毒癮,這下子便捅了馬蜂窩了,每日跑到春風樓吵鬧不休。
“你聽說了沒有?最近京城好像許多人染了瘋病?”一個婦人正是春風樓的漿洗婆子,她低聲與自己的鄰居說道。
“可是真的?”這鄰居也喜歡聽些八卦,趕緊湊上前去問道,“怎麼個瘋法子?”
“那可太嚇人了,我可是親眼所見!還都是有錢人家裡的孩子呢!一個個碰上就這般跪倒在一個女娃子手上。又哭又笑的,還有人拿頭撞牆!”
“嘶!這般瘋?這有錢家裡的就不願意請大夫給瞧瞧?”
“唉,聽說這被傳染不是有錢人就是家裡當大官的,但凡有錢有勢的又怎麼會請不來大夫?不過是聽說這人啊挺多的,那但凡有些名氣的大夫全都被他們請了,大夫都被搶來搶去。可沒用!完全沒用!”
“這瘋病還挑人?這真是……報應不爽。那些公子哥平日裡壞事做得少麼?”
由天德堂查下去,一條線又查出了許多地方。陳彥恆的牢獄裡多了不少人。
尹玖茉看著這查到的地方也有些吃驚,萬沒想到這幕後之人竟然滲透得如此之廣。
她問祈玉道:“這呂盈瑩現在還不能動,可這邊又抓捕了人,會不會打草驚蛇?”
“呂盈瑩之上的主子已經離開京城,正是要這段時日趁他們沒有防備多拿下些人。”祈玉解釋道,“而且一旦斷供逍遙散,這渾水裡的魚就該急了,自會去找主子。”
沒了毒品,一個個顯出症狀來,這確實是個辨認有哪些背叛之人的機會。
“呂盈瑩這邊還需穩住,這是我唯一能打進內部的途徑了。”祈玉也有些頭疼。
“現在確實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尹玖茉笑道,“你可以給她贖身了。”
祈玉卻驚訝道:“我現在給她贖身?”
“正是,越亂的時候,就越要她多出來走動走動。女人比較感性,你在她面前多嘆幾輪氣,傷傷身或是裝裝被皇上責罵,她便會慌不擇路地為你去尋人了。”
尹玖茉見過呂盈瑩好幾次後,覺得這人是又蠢又毒。
她給祈玉下藥,是愛而不得,也定是見過中藥之人對主子言聽計從,所以陰暗地想把白月光拉下泥沼。
一旦發現祈玉是一心為了她,那麼她便會多多少少有些內疚。
不管是為了她的愛情還是前程,她很大機率會為祈玉四處奔走。
“我對女人不太懂,都聽舅母的。”祈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