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請君入甕(1 / 1)
“江管家,這院裡忙得不可開交,你這時不在外邊幫忙,跑這裡來搗什麼亂?”絳桃沒好氣地站在門口斥責道。
江宛青嘴角一咬,眼裡的淚珠兒打著轉,她小心哀求道:“便讓妾身見見寧哥兒可好?妾身知曉不可以再見寧兒,可昨日聽聞他受了傷,妾實在是太擔心了。他的身子骨已然這樣了,再受傷不得要了他的命麼?”
絳桃見她這副模樣有些惱怒道:“江管家莫不是沒認清自己的身份?還不說你如今連府中人都不算,就算你還是府中姨娘,寧少爺又豈是你能攀扯的?”
“行行好吧。”江宛青現在29歲,可長了一張芙蓉面,現在她雖面色蒼白,卻更顯得如嬌花一般。
“我已經按夫人的要求做了,為何還要這般待寧兒啊?”她眼裡有一絲隱忍和絕望。
滿院子的夫人小姐們瞧著都在忙,有些喝著茶,有些聊著天,其實耳朵都豎起來了。
這話裡話外的指向,讓所有人對這個跟了黎國公十幾年的妾室、最後卻突然成了管家的女子產生了無數猜測。
無數隱蔽望過來的眼神落在尹玖茉身上。
尹玖茉看著心裡不由得鼓了鼓掌。
莫不是自己是這題裡的中心人物,就這不過寥寥數語的話,也足夠讓人編排出一場主母佛口蛇心的大戲了。
唉,看著周圍許多惡意隱晦的眼神,尹玖茉嘆口氣,人只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這一屋子的主母夫人小姐的,誰不知曉不過一個有身契的妾室,怎麼拿捏只是主母一句話的事罷了,哪會讓她過得如此舒坦。
瞧著眼前江宛青面色蒼白衣著簡單,身上穿的卻是上好的雲錦,頭上簪的也是羊脂玉,哪來半點委屈。
不過這些人如何想她不關心,尹玖茉只是把目光落在一角的黎善寧身上。
黎善寧戴著口罩。
這也算不得什麼新鮮事,百貨商行和母嬰鋪子都有的賣。現在朝廷的普及已經讓人知曉或是咳嗽或感冒之類,戴上口罩可以防護隔離。
黎善寧只露了雙眼睛。
可那雙眼睛裡看向江宛青的眼神,有種哀傷、痛苦,卻又有一種果真如此的瞭然。
尹玖茉看在眼裡,見有許多人都打量了過去,她馬上咳嗽了兩聲道:“吵嚷什麼!今個兒是大喜日子,她想見便讓她見見便是,免得說我做主母的偏心。”
等絳桃不情願地放人進來,江宛青便小跑著飛奔至黎善寧面前。
剛想蹲下檢視,卻沒想到現在黎善寧只比她矮了半個頭。
江宛青腳步一停,然後馬上抬起手輕聲問道:“寧兒,聽聞你受了傷,現在可好些了。”
“無礙。”黎善寧低著頭道。
“都怪娘……都怪妾身無用。”江宛青眼淚像水晶珠子似地掉下來,她把黎善寧的衣袖捲起,眾人都吸了口涼氣。
只見這善寧的手臂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傷,這瞧著可不是意外傷啊。
接著江宛青又猛然扯開黎善寧臉上的口罩,眾人卻不禁驚撥出聲,這左臉已經腫起老高,上邊一個巴掌印瞧著便是女人的手筆。
江宛青捂住了嘴,轉頭朝尹玖茉面前衝過來跪下磕頭道:“夫人,有什麼事你罰妾身便是,寧兒他向來乖巧。雖然早就考過了秀才,但這兩年他已經敗了身子啊!”
院裡的人都轉頭看向了尹玖茉。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包括尹玖茉。
尹玖茉卻跟沒事兒一般,端著涼茶喝了一口。
反而是黎善寧跑了過來拉了江宛青一把:“別鬧了,趕緊回去!”
“寧兒!你也是這國公府的公子啊!你不該受這份罪!該由妾擔著!”江宛青哭得搖搖欲墜,旁邊的人都心生憐憫了。
“這是你的選擇?”尹玖茉慢慢放下杯子道。
“什麼?”江宛青茫然地抬起頭來。
“行,我知道了。你不後悔便成。”尹玖茉並不在意江宛青的回答。
她站了起來,走到江宛青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其他人都驚住了。
這時突然院外傳來怒喝:“尹玖茉!你幹什麼?”
門外走進來一個滿臉怒容的男子,不是黎懋瀾是誰?
“夫君。”尹玖茉突然委屈地喊道。
黎懋瀾看見江宛青跪在堂前,捂著臉落著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漠然,轉頭時已經寒著臉道:“她已是良籍,不再是府裡的人任你打罵,何必再鬧?”
瞧這話說的,莫非……
旁邊的小姐夫人們瞧見這妾室絕美模樣,又看看只是清秀些的尹夫人,好像明白了不少。
“都知道這是大喜的日子,可她偏偏今日來觸我黴頭。”尹玖茉也蹙眉含淚委屈道。
“國公爺,都是妾身的錯。妾身只是見寧兒受了傷,一時心急才……”江宛青也起了身,身姿如弱風扶柳,半散落的幾根髮絲更是顯出她幾分絕色。
黎懋瀾見了善寧臉上的紅腫,驚訝了一瞬便皺皺眉對尹玖茉道:“他身子骨弱,犯了錯禁足便是。”
“昨日他把善之差點摔了,我只是小懲大誡罷了。”這言下之意,尹玖茉竟然把黎善寧身上的傷認下來。
“好了!在這成何體統!”黎懋瀾掃視了一圈呵斥道,“宛青……江管家你先回去,這事我自會處置。”
正在這時,旁邊一個聲音響起:“舅舅,我倒覺得舅母做得沒錯。”眾人抬頭看去,卻是跟著黎懋瀾一行人一起進來的公孫芸。
她那張清麗的臉上滿是疲憊,現在卻有了些刻薄和怨懟。
“一個被棄的妾室,鬧到主母面前這才是失了分寸。”公孫芸冷漠道。
“姐姐,你這是分明另有所指。你是在說妾身,是不是?”又一個楚楚可憐聲音傳來。
眾人一臉茫然,瞧著這新出來的柔弱嬌小女子又是何來頭?
“芸兒!你在府裡鬧還不夠,現在又跑到別人府上來鬧麼?”一個滿面怒容的公子站了出來。
旁邊的人看得一頭霧水,望著這新出的幾人有些茫然。
有人低聲問:“黎國公府上的事還沒扯清,這出來的又是誰?”
旁邊的人兩眼冒光:“這你都不知道?前面出來的是衛國公府上的小姐公孫芸,後來嫁與這個玉面公子為妻,就是左相家的小兒祈玉!”
“那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又是誰?”
“你的訊息怎麼這般不靈通?那祈玉前不久去教坊司為這嬌娘呂盈瑩贖身,還養在了外邊。這事被公孫家小姐知曉,最近鬧得可是全京城都沸沸揚揚。”
“嘖嘖,新婚才多久就養外室?”
“那你可不知,這呂盈瑩據說是祈玉的小青梅,雖是家裡犯了事被罰入教坊司,可祈玉拿大把銀子養著十餘年,誰都不準碰呢!”
“祈家公子這眼神是不是不好使?公孫家小姐這什麼氣度容貌?瞧上這麼個貨色?”
“就是!眼莫不是瞎的?”
這周圍的人實在是多,左一句右一句,難免有些傳入中間當事人的耳朵裡。
呂盈瑩臉色一變,馬上換了副委屈落淚的神情靠到祈玉的身上道:“姐姐一向看不上妾身。玉哥哥,妾身還是走吧,免得在這被姐姐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