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我知道他們在找什麼了!(1 / 1)
呂盈瑩現在狼狽地躲在京郊的一處尼姑庵裡。
她的肚子剛顯懷,腳踝腫得老高,身上臉上全是傷痕。
如果不是還隨身帶了些銀票,這會兒只怕自己已經淪落街頭了。
呂盈瑩沒想到那女人這麼狠。
她寫了一封信,尋了小丐兒送去了宣宜郡主與她夫君在京城的宅子裡。
呂盈瑩不信這逍遙散沒有解藥。
她知道組織裡有一個製藥的神醫。只要請動他,定能將祈玉治癒。
可信剛遞出去一天,呂盈瑩的院子便被屠了。
如果不是祈玉當初為了孩子留在她身邊的侍衛,她現在已經是一屍兩命。
沿途被追殺,呂盈瑩反覆變換身份才逃出京城。
可惜只活了她一個。
“孩子,只要你還在,娘就有希望。”呂盈瑩撫摸著肚子,臉上滿是柔情。
為了能得到祈玉她付出了太多,連十年的恩情她都可以棄之不顧。
她輸不起。
呂盈瑩已經分不清祈玉對她的愛,是因為藥物還是因為與她的感情。那又如何?
在教坊司迎來送往的日子過了太久,她實在厭惡。
雖然祈玉保住了她的清白,可一個教坊司的樂伎哪有什麼自由可言?她每日裡同樣要給人彈曲兒,伴人入宴。難免被人佔些便宜。
每次一回想那些肥頭大耳的滿臉猥瑣之人各種藉口在她身上摸來摸去,她就想吐!
這貴妾她是當定了的,誰阻止她誰就去死!
呂盈瑩從貼身的衣物中拿出一物摩挲著:“你對我不仁,休怪我對你不義!”
……
“夫人,她行動了。”李明對在書房的尹玖茉道。
尹玖茉正拿著一封信翻看著,聞言抬頭問道:“去了何處?”
“她請了個農婦往安昌侯府去了。”
“安昌侯府?”尹玖茉聽得耳熟,在案邊翻了一會兒找出一張紙。
“安昌侯的第二子?是她手底下控制的人。”尹玖茉點了點名字道,“看來已經是無人可用了。”
她轉頭對李明道:“尋擅追蹤的高手跟著。順便通知國公爺……隨時準備。”
待李明應聲離去之後,尹玖茉又拿出信紙仔細檢視一個符號。
這封信正是呂盈瑩送給宣宜郡主的。
信中言明她需要解藥,懇請主上相賜。
這封信的末尾只蓋了一個奇怪的章,這章既像符號又像字。怎麼瞧也瞧不出個所以然,連黎老太爺也搖頭不識。
這符號只能派人秘密查驗,尹玖茉還是沒有頭緒,只能遺憾地收好。
安昌侯的第二個兒子江璉是個紈絝,靠家世蔭補了個小官,在京城裡領了個閒職。手底下有百十來號人,當值便帶著人巡巡街四處逛逛。
他收到信之後,馬上派人把呂盈瑩接到了某處宅院好生安置著。
尹玖茉聽得李明每日來報,說江璉每日裡都跟往常一樣帶著人四處逛著。有時巡街,有時巡碼頭,或者巡商鋪。
“他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官,還這般勤快走這麼多地方?”尹玖茉看著他巡察的路線哭笑不得。
李明卻道:“這也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他用手指著輿圖畫了幾個圈:“平日裡他巡查的範圍是這一片,現在碼頭、大市場還有這一塊,是他新近找人換的。”
尹玖茉眼光一閃:“原來如此!他們在找什麼人或東西!”
在找什麼?
呂盈瑩篤定她一拿出信,這宣宜郡主就會乖乖地聽她的拿出解藥。
她還說這是一個能讓他們後悔的秘密。
以呂盈瑩的身份,她應該無從得知,這使用逍遙丸控制人的幕後老闆,還插手官場之事,謀錢謀糧,甚至……謀反。
她竟還天真地想要挾拿到解藥。
所以她說的秘密很有可能只是與逍遙丸有關。
與逍遙丸有關的……
尹玖茉邊想邊畫下自己理出來的思路。
與生意有關的,人脈、貨源、經營場所等等。
據祈玉所說,他們其實等級森嚴,上一級與下一級是單線聯絡。沒有在核心層的人,只能接觸自己層級以下之人。
呂盈瑩的人脈多數都是由她發展出的下線。
有數十人,現在被他們掌握的名單不到二十。這部分要挾不到宣宜郡主。
關於經營場所,呂盈瑩是教坊司的人,平時大部分活動範圍都在教坊司,還有官員舉辦的宴會。所以她能知曉的也有限。
貨源?
尹玖茉在貨源上畫了個圈。
之前呂盈瑩的藥都是從常去的藥店拿到的。
朝廷對逍遙丸逍遙散查得很嚴,各處城門都專門訓了狗,所以現在貨源卡得緊。
玄衣衛已經盯了好些日子,也只查出了一條渠道,就是以混淆藥品入城。
但朝廷一直未查處,就是想透過這條線再查下去。
但這部分的貨源其實遠遠不夠京城的用量。
祈玉也一直在打探貨物的來源。
如果不是他身體撐不住,他本應該能直接接觸到上線,假以時日或許能見端倪。
那麼多違禁品,是怎麼從戒備森嚴的城外送到京城的呢?
尹玖茉無意識地寫寫畫畫,越看越覺得這印章的圖形有些眼熟。
正在這時,黎老太爺氣喘吁吁地趕來。
“太公!你怎麼走得這般急?”尹玖茉趕緊迎上去扶他。
“俞!”黎老太爺還未坐下就急道。
“魚?太公你要吃魚?”尹玖茉不明所以。
“嗐!俞啊!姓俞的俞!”
“餘?什麼意思啊太公?”
黎老太爺急得起身快步走到尹玖茉的書案前,指著那個圖章,然後重重寫下了一個“俞”字。
尹玖茉一看明白了:“太公,你的意思這是個俞字?”
“對對對!”黎老太爺總算鬆了口氣。
他放鬆了身體坐下道:“我去請教了專門整理古籍研究古史的典籍官,他說這便是西周晚期的俞字,這時候的文字刻於銅鼎之上。很少人知道。”
“俞?這哪像個……”尹玖茉盯著看了半天,這左邊一個彎曲梯子似的,後邊一個箭頭,是俞字?
太抽象了吧?
黎老太爺又道:“這俞字既是人名,也是答應許諾之意。典籍官還說,空中木者,舟之始。這個字也與造船運輸有關。”
“所以這個印章是俞姓之人所有?”黎老太爺猜測道,“或許這就是那幕後之人的姓氏?京城有哪些大族是俞姓?難道是俞彥那老匹夫?”
“雖然這老匹夫與我是有些不對付,但要做這等事我倒覺得還不至於。還有哪些俞姓人家?待我想想……咦,小玖,你在發什麼呆?”黎老太爺看著尹玖茉一動也不動,問道。
“俞,造船、運輸……”尹玖茉這時才喃喃出聲。
她突然動了,拿起筆來又臨摹了那個字。
不過不是臨摹,是畫。
“古人誠不欺我!”尹玖茉突然興奮道,“這字一點都不抽象,這是象形字啊!這邊不就是船,這邊不就是有方向的水嘛!”
“什麼?”黎老太爺不知尹玖茉在說些什麼。
“太公!我知道他們在找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