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死遁(1 / 1)
而謝承漠卻再次點頭,認真的很:“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說真的,我可以去死!”
“謝侯爺,你又說什麼胡話?”
“我說了,我是說真的,”謝承漠招呼她坐下,神色淡定的很:“你不是說了嗎?只有我死了,你才算完成了九皇叔的任務,那我就去死一死好了。”
盛凝酥看著他,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謝承漠看著她嚴肅的模樣,輕輕提起茶壺,倒了杯熱茶,笑道:“別緊張,我也不是真的想不開,想要去死,不過是想著,或許,我也可以將計就計。”
聽到這兒,盛凝酥才算緩和了些,整個人輕鬆下來。
在他對面坐下:“我就說呢,你怎麼會為我去死。”
謝承漠的手倏然一頓,隨即又繼續倒茶:“還記得你同我說過,我會死的那件事嗎?”
“侯爺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謝承漠放下茶壺,將杯盞推到盛凝酥面前:“九皇叔想我死,這位謝家老夫人也想我死,總是被人惦記著也不好,不如,就死一次。”
盛凝酥眸色淡然:“你想怎麼死?”
“這個,還能選擇嗎?”謝承漠的唇角勾起笑痕:“瞧盛姑娘的意思,好似心裡已經有了籌謀,今日過來,不過是知會我一聲的。”
盛凝酥在聽到他要死上一死的訊息後,非但沒有震驚,反而是平靜如水,說明她的意思,也是讓他先死一死。
只是,在等著他親口說出來罷了。
盛凝酥可不承認這樣的事:“謝侯爺,莫要汙了我的清白,我可從沒這個念頭。”
謝承漠也不追究。
有沒有這個念頭,誰也說不出好。
如今之計,卻是他們兩個人都默契的計策之一。
他輕笑:“那不如你展開來說說,我怎麼樣的死法,最為合適。”
“九皇叔身邊肯定高人眾多,一般的尋常死法是瞞不住他的,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燈下黑,需要一定的手段,但是也不是做不到,現在最要緊的,是侯爺你將來的退路如何。”
盛凝酥更關心的是未來。
畢竟謝承漠是假死。
終有一日,他還是要回來的。
“如果有朝一日,九皇叔知道你假死的事情,肯定會將怒火遷移到我身上,到那時候,不止你和謝家,我和盛家也會收到株連,所以,死遁之後的計劃,才是最要緊的。”
“有道理,嗯?!”謝承漠低下頭,不知道思忖著什麼。
盛凝酥也在考慮將來的事情,一時間也是沉默。
光影側沉,落於謝承漠的睫毛,他單手撫摸著鼻尖和下巴,無意識的撫動。
盛凝酥喝下半盞茶,抬手去拿茶壺,也就是抬眼的那一瞬,看到了謝承漠微側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在這一瞬顫了顫。
這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她悄然蹙眉,身子微微前傾,愈發仔細的看著他的眉眼:“你這眼睛……”
謝承漠一怔,放下手:“怎麼了?”
盛凝酥不語,只是雙手合起,一上一下的遮住了他的額頭和鼻根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謝承漠的瞳孔明顯一震,立即後仰著躲開,同時也開啟她的手。
“盛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我好像在哪見過……”
見過他只露出眼睛的模樣。
她說著,還想抬手再比劃一下,可是謝承漠再次躲閃,不悅的很。
“盛凝酥,這麼嚴肅的時候,你也認真些好不好?這件事不止關乎你我的生死,還有你們盛家滿門安危,你去還有別的心思玩鬧。”
“怎麼就玩鬧了?我是……”
“我問你,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做?”謝承漠打斷他的話,走到遠處坐下:“你是繼續留在謝家,還是會與謝老四和離?”
“將來,我肯定是要離開謝家的,這個,和眼下的困境有什麼關係嗎?”
“自然是有的,”謝承漠聲線很輕:“如果你將來會徹底的離開謝家,那我也可以永遠的放棄定安侯謝承漠這個身份!”
“……你什麼意思?”盛凝酥的心思被這句話攏了過來,也沒心思再看謝承漠眉眼像誰的事了。
“如果我死,徹底捨棄了謝承漠這個身份,將來你也離開了謝家,那九皇叔與你,也就不會再有威脅,”謝承漠坐的有些遠,身影幾乎湮沒在暗影下:“他還不至於去追殺一個對他沒有威脅的人和家族。”
“那你怎麼辦?”盛凝酥急了,“沒了定安侯這個身份,謝家更不會待見於你,那你也算是徹底的脫離謝家了,那你將來怎麼辦?”
“關心我?”謝承漠挑了眼尾,話音裡略顯促狹。
“我是認真的,沒同你玩笑,”盛凝酥沒理會他的笑意,認真道:“如果只是我全身而退,而你傷了一千,那又何必呢?”
“我也不算損傷一千,你不是說了嗎,我可以去白猿觀求醫,想必是需要一些時間的,等時間一到,我再換一個身份重新生活,便不會再與今日之事有所牽連了。”
“……”
盛凝酥沉默須臾,幽幽低聲:“來之前的路上,我確實也是想過死遁這個法子。”
只是,那時候她想的更多。
甚至於想到了上一世謝承漠的死亡,是不是也是一次死遁。
不過,那都是上一世了,是非曲直已經無從查起。
而這一次,她也只是想到了這個死遁緩兵之策,至於後續如何,她還沒有想好退路,所以才來找謝承漠商量。
沒想到,謝承漠倒是簡單幹脆,竟然要以假死的身份,直接切割斷定安侯的身份。
這可是定安侯啊!!
“謝侯爺,你的侯爵之位不易,那是你浴血殺敵,九死一生得到的榮耀,是你無法抹去的榮光,可若是你捨棄瞭如今這個身份,那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知道,不過是換個身份而活,又不是死了,”謝承漠笑意淡然,並未有多少波動:“我想,比起性命來,什麼都不重要,只有經歷過生死的人,才能明白撿回一條命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