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當你是什麼(1 / 1)
馮思思身邊的女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將她圍了個水洩不通。
她們一個個七嘴八舌的,在那裡嘰嘰咕咕,衝著馮思思指指點點。
馮思思是做過侯爺夫人的,也參加過幾場女眷們的酒宴,這些說話的女人之中,有的她認識,但是更多的她眼生的很,像是一面都沒見過。
而衝著她指點最厲害的,就是這些面生的,沒有見過的女人。
這人馮思思是很心慌。
畢竟她在的身份,只是謝南佑的一個內眷,不再是細緻那個風光無限的侯爺夫人。
“你們這是做什麼?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怎麼一個個就衝我叫嚷起來了,我可沒有得罪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啊!”
“哎呦,馮娘子,你這是示弱嗎?我告訴你,我們這裡都是女子,最見不慣你這種嬌柔做作的小人姿態。”
說話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細長的眼睛吊梢著,顴骨頗高,顯得一張臉很刻薄。
她“吧唧”了一下嘴,薄薄的嘴唇彎出了不屑的弧度。
“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們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就是不屑同你說,讓你難堪罷了。”
“你,你說什麼呢?”馮思思臉色瞬間就白了。
【做賊心虛】四個字用在她身上完美契合。
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所說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什麼事,只是在心裡祈禱,不是她所害怕的那些事情。
如果不是那些事,那一切都好說,倘若是那些事情的話,那她這輩子可就算是完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虛的,說話都沒了底氣,戰戰兢兢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而其他的女眷們聽到這話以後,也都笑出了聲。
“王娘子,你家夫君是做斥候的,斥候嘛,最擅長的就是打探敵情,莫不是你們夫妻倆沒事的時候,他把一些打探敵情的手段教給了你,你也打聽出了什麼?”
斥候,就是在軍營裡打聽對方訊息的探子。
這樣的人地位很重要,但是身份不高,這就讓馮思思心裡落了一口氣。
她冷笑:“我還以為是什麼人呢,原來是斥候家的娘子,你真是沒規矩,竟然在這裡,在長公主的百花宴上如此大放厥詞,成何體統?”
“什麼?你說什麼?你罵我沒規矩?”王娘子的眼神瞬間立了起來,凶神惡煞的上前一步:“馮娘子,你憑什麼罵我?你也不過就是一個副將的外房,身份又不比我高貴上多少,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罵我?”
“你……”馮思思像是骨子裡的秘密被人拆穿了一般,整個人因為憤怒而顫抖不已,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娘子斜睨著眼尾,吊梢著眼神,模樣頗為張狂。
“我什麼我?怎麼?沒話可說了?我是你的話,我現在就夾起尾巴做人,不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你,你……咳咳,咳咳……”馮思思因為氣憤的說不出話來,而猛烈的咳嗽著。
王娘子才不管這些呢,依舊在那裡冷嘲熱諷:“不過話說回來,我好歹還是斥候家的鄭氏大娘子,你算什麼東西,還以為你是當年的侯爺夫人呢。”
“你,你放肆!”
馮思思是實在忍無可忍了,既然說不出話來,那就動手吧。
她氣喘吁吁的衝向王娘子,抬手就扇向她的臉。
孰知,王娘子的動作和力氣比她快多了。
都沒等別人怎麼看清楚呢,王娘子一抬手抓住了馮思思的手腕,隨即向後狠狠一推,將她推回到了座位上。
“怎麼著,說不過別人就要動手了?馮娘子,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長公主的酒宴之上,輪得到你在這裡耀武揚威嗎?”
“你,你也知道這是長公主的酒宴,你這樣的僭越規矩,就不怕長公主治你的罪嗎?”
“我,僭越規矩?”王娘子聽了以後哈哈大笑。
她微微彎起腰,看著地上的馮思思,滿臉都是嘲諷。
“馮娘子,你說這話的時候,是把你當做什麼身份?不會還把自己當做是昔日的侯爺夫人吧?”
這話讓馮思思眼神一顫。
她強忍著被羞辱的恥辱感,努力維持著尊嚴:“如果我還是侯爺夫人,你敢這麼放肆?敢說這些僭越的話嗎?”
“當然不敢了,”王娘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思:“如果你還是侯爺夫人,我當然不敢這麼沒規矩,可是……如果你是侯爺夫人,你會和我們坐在這裡嗎?”
她踢了踢腳下的坐墊,意味深長的看向周圍:“你之所以坐在這裡,不就是因為你的身份同我們一樣嗎?”
馮思思的喉嚨裡像是堵了個蒼蠅,咽不下去,又噁心。
一時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王娘子卻繼續噁心著她:“你如果是侯爺夫人,那你早就上去了,去上面陪著長公主說話聊天,就同那位盛家姑娘一樣,可瞧瞧你如今的身份,你也就配同我們坐在這裡!”
她一把抓住馮思思的衣服,揉搓成一團,又緩緩的將它給擺開。
“當真以為你穿了點綾羅綢緞,就比我們更高一級,就高高在上了?憑什麼呀?我們女人的身份地位,從來都是依附男人的,你放著好好的侯爺夫人不做,非要去做兼祧外室,你做也就做了,女人嘛,總有不得已的時候,可你不該把自己擺的高高在上,這樣會顯得你很下賤!!”
當著那麼多官眷的面,王娘子的嘴巴上絲毫不留口德,直接爆出了【下賤】兩個字。
而在馮思思的心裡,她最忌諱的就是這兩個字。
因為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清楚的明白那些行為意味著什麼,更知道那些事情一旦被外人知道,她的身上就會被永遠的烙印上【下賤】兩個字。
可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她拼命想要躲避的過去,如今卻成了她揮之不去的烙印。
她驚恐的帶著絕望的眼神看向周圍,發現所有女眷看著她的目光中,都充斥著鄙夷和嘲諷,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想著噁心厭棄的那種情緒。
這一瞬間,馮思思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