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龍朔關(1 / 1)
就在陳楊舟一行人穿越崎嶇山道,趕往龍朔關之際。一支規模龐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進龍朔關,車隊約莫有上百車糧草,車輪滾滾,揚起漫天塵土,一眼望不到頭。
車隊中段,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囚徒拖著沉重的鐐銬蹣跚挪步。
他們裸露的腳踝被鐵環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乾燥的黃土上留下暗紅的印記。
“要不是邊關城牆需要修復,哪裡還留你們這些廢物的命!快走。”為首的差役甩動長鞭,無情地抽打在囚徒們身上。
囚徒中,一個面容清癯的年輕人突然抬頭。
儘管他左頰上的“奴”字刺青分外猙獰,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差役被這目光刺得倒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地揚起鞭子:“再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剜了你的眼珠子!”
車隊徐徐駛入龍朔關城門,最終穩穩停駐在驛站院外。
龍朔關守城將軍蘇烈,早已身著戎裝,在驛站門口靜候多時。
“穆大人,許久未見吶。”蘇烈滿臉笑意,率先開口。
擔任本次督糧官,同時也是兵部員外郎的穆明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確實是有些時日了,蘇將軍。”
蘇烈見穆明這反應,倒也不計較。畢竟在京城時,他與穆明就有些不對付,穆明如今這般態度,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聽聞各州送往石門關的糧餉屢遭劫掠?”穆明看向蘇烈。
蘇烈點點頭,“除樂安府範大人所部繞道虎嘯嶺山道倖免於難,其餘皆遭不測。”
“範大人倒是機敏過人。”穆明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抬手輕輕摩挲著糧車上的糧草,悠悠說道,“本官這一路,倒是順遂得很。”
蘇烈聽聞,只是含笑不語。
待糧草交接完畢,他才試探著說道:“府上已備好好酒,穆大人若是不嫌棄……”
穆明擺了擺手:“罷了,我天生勞碌命,這些糧草關係重大,我得親自盯著才放心。”
“穆大人一心為公,實在令人欽佩。”蘇烈討了個沒趣,也未多作糾纏,隨便尋了個藉口,便告辭離去。
穆明看著蘇烈遠去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轉身朝驛站二樓走去。
回去路上,親衛忍不住嘟囔:“將軍,您何必對一個小小督糧官這般客氣?”
蘇烈長嘆一聲:“你不懂,這姓穆可不簡單,他是太子的心腹,專為太子辦事的。要是年輕個十歲,本將軍自然不會把他放在眼裡。可如今我老了,不想因為自己,讓京中家人太難做人。”
親衛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大夏建朝百年,朝堂之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利益紛爭從未停歇。
每一個微小的舉動,都可能引發一場權力的暗潮湧動。
另一邊,罪奴們被驅趕進馬棚休息。馬棚裡瀰漫著刺鼻的氣味,又髒又亂。
眾人餓得頭暈眼花,每日僅能領到一碗幾乎看不到米粒的米湯,渾身乏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少爺,快來,把這喝了。”一個年輕的僕人端著碗,小心翼翼地遞給身旁的少年。
“阿福,別管我了,你先喝。”少年虛弱地擺了擺手。
“那些家僕也是,枉費少爺平日裡對他們那麼好,如今大難臨頭,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阿福憤憤不平地抱怨道。
“這一路都熬過來了,你怎麼還在生氣?”少年無奈地苦笑道,“世態炎涼,人之常情罷了。”
另一邊。
暮色四合,三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穿行在山路上。
陳楊舟的額髮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卻仍咬牙保持著最快的速度。
“再堅持堅持!”鄭三喘著粗氣指向遠處,“前面就是驛站!”
李大山一個踉蹌,差點栽倒。陳楊舟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三人轉過山坳,一座灰瓦驛站在暮色中悄然出現。
“到了!”李大山嗓音嘶啞,眼中燃起希望。
還未等三人踏入,兩名守衛手持長槍,交叉攔住去路,神色冷峻:“站住!何人擅闖官驛?”
陳楊舟急聲道:“石門關已破,我們要傳八百里加急!”
“請出示符節、驛券、腰牌或者官府批文。”守衛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頭,你的腰牌帶了嗎?”陳楊舟看向身旁的鄭三。
鄭三連忙伸手往腰間一摸,臉色驟然一變,腰牌沒帶!
右側守衛冷笑一聲:“沒有憑證,不是細作就是逃兵!”說著長槍往前一送。
聽到這話,陳楊舟眼中寒光一閃,反手抽出腰間大刀,刀鋒抵在守衛咽喉:“現在,叫你們驛丞出來!”
另一名守衛見狀,嚇得臉色慘白,匆忙轉身衝進驛站報信。
可等了許久,驛站內卻如死寂一般,毫無動靜。
陳楊舟三人對視一眼,心知有異,當即衝了進去。
踏入驛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只見方才的守衛和驛丞都倒在血泊之中,案桌上的軍報信件已被燒燬大半,一名黑衣人正將最後一疊密函丟入火盆!
“找死!”陳楊舟怒喝一聲,刀光如電,直逼黑衣人。
鄭三和李大山聞聲趕來,三人合力,很快將對方制住。
“說!誰派你來的?!”陳楊舟厲聲質問,刀鋒緊緊抵在黑衣人喉嚨處,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便能立刻取其性命。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猛地向前一撞——
“噗嗤!”
刀鋒入喉,鮮血噴濺。陳楊舟雖急退半步,卻已來不及收刀。
“自盡了……”鄭三臉色陰沉如水,緩緩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李大山翻看燒剩的殘頁,咬牙道:“北淵的細作!難怪邊關軍報遲遲未達,原來所有訊息都在驛站被截斷了!”
陳楊舟握緊刀柄,眼中殺意凜然:“不能再冒險找驛站了,必須立刻趕往龍朔關,親自報信!”
“好!”鄭三沉聲應道。
陳楊舟衝進馬廄,卻只找到一匹馬,隨即翻身上鞍:“我先走一步,你們隨後趕來!”
“等等!”鄭三突然叫住她,從驛丞屍身旁翻出一塊青銅令牌,塞進她手中,“帶上這個!”
“這是?”陳楊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俺曾在邊關做過斥候,邊關將士比起腰牌,更認可這塊青銅令牌。”鄭三一臉嚴肅。
陳楊舟心領神會,將令牌貼身收好,一夾馬腹,白馬如離弦之箭,朝著龍朔關疾馳而去。
鄭三看向陳楊舟的背影,低聲呢喃:“有時候真是會下意識聽從這小子的命令了呢。”
與此同時,北淵大軍已在石門關集結完畢,鐵騎如潮,向著大夏腹地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