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風滿樓(1 / 1)
與此同時,北淵大帳內。
拓跋哲靜靜地坐在主位之上,心中卻是一片無比的平靜。
彷彿明日那即將到來的出兵之戰,不過是早已在他掌控之中的一場尋常戰役。
也多虧大夏這些年內部蛀蟲橫生,貪官汙吏橫行,導致各地起義軍紛紛揭竿而起,大夏朝廷自顧不暇,根本無暇調兵遣將。而各地藩王個個也是心懷鬼胎,蠢蠢欲動。
不然的話,北淵想要如此順利地殺至雄關,怕是沒那麼容易。
一想到這,拓跋哲的心中更是暢快無比,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而此時,在他下位,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同樣一臉暢快。
拓跋哲看著身旁人的神情,爽朗笑道:“軍師,這是我們一同打下的江山!”
話雖是這麼說,但拓跋哲心中卻早已有了自己的算計。
此人智謀超群,手段高明,佈局深遠。他深知眼前人的厲害之處,若是長久留在身邊,始終是個隱患。
且此人手上還擁有著龐大的情報網,若是能夠將其收入囊中,他拓跋哲有生之年說不定能讓北淵一統整個中原大地。
想到這,拓跋哲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殺意。
對於拓跋哲的想法,輪椅上的男子自然不是一無所知。對方在防備著他,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拓跋哲看著男人,心中那疑惑多年的問題再次湧了上來。
他裝作一副才突然想起這事的樣子,好似在閒話家常一般,開口問道:“軍師,你是大夏人,但這麼些年下來,我只知道你姓程,卻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輪椅上的男子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不過是個虛名罷了,我不喜那個名字,自然不願多說。”
拓跋哲看著男人,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又問道:“軍師,我一直有個疑惑,你為何會獨獨看重我?拓跋一族的能人很多,個個都是身懷絕技,有勇有謀。相比而言,只要軍師想,也能讓他們做到如今這個局面。為何偏偏選擇了我呢?”
他相信只要是這個人想,換成其他拓跋族人也可以讓北淵達到如今這般強大的程度。
北淵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很大程度都是靠了此人的能耐。
輪椅上的男子聽後,微微沉思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野心!”
拓跋哲聽到這話,心中安定了不少。
既然如此,就給軍師留個全屍罷,也算是對他這些年為北淵出謀劃策的一點“回報”,拓跋哲如是想到。
“明日就是真正見真章的時候了,我提前預祝可汗拿下雄關,平定中原。”輪椅上的男子抱拳笑道。
拓跋哲聽到這話,心中更是滿意極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有軍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相信,明日之戰,我們必勝!”
不多時,輪椅上的男人離開拓跋哲的軍帳。
雲雀推動輪椅。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隨時發動!大夏這些年作惡多端,百姓苦不堪言,是時候該換個天下了。”
“好。”男子回頭看了看拓跋哲的大帳,搖了搖頭。
……
龍朔關守軍這邊,孫蟒等人一路追趕,始終與北淵大軍保持著五十里左右的距離。既不敢過於靠近,以免被對方察覺,又不敢離得太遠,以防錯失時機。
這五十里路,就像是一條無形的界限,將雙方暫時隔開,卻又暗藏著緊張與危機。
孫蟒騎在馬上,目光緊緊鎖定著北淵大軍所在的方向,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他預感,明日北淵極有可能發動對雄關的攻勢,屆時,龍朔關的守軍將適時出擊,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力求一舉擊潰敵軍。
可是不知為何,他心中卻莫名湧起一股不安,總覺得一切太過順利,隱隱透著幾分不尋常。
正當他陷入沉思之際,柳鴻宇策馬靠近,關切地問道:“怎麼了?看你神色凝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孫蟒微微搖頭,卻難掩心中的憂慮:“我只是覺得,事情似乎過於順利,有些不合常理。對了,我們派出去偵察的斥候,有沒有帶來什麼新的訊息?”
“據斥候回報,北淵軍隊目前正在休養生息,看樣子是準備明日全力一戰。”
孫蟒點了點頭,分析道:“北淵糧草攜帶有限,他們必然急於速戰速決,拿下雄關。”
“哪有那麼容易拿下?雄關守將都可不是吃乾飯的。”
孫蟒卻搖了搖頭,提醒道:“還記得黑水關的教訓嗎?當時我們也覺得沒那麼容易,結果北淵卻幾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關隘。”
“這次情況不同,”柳鴻宇反駁道,“雄關的守將是何銀樹,何家雖不如楊家那般顯赫,但也是世代忠良的武將世家,絕不會做出叛國之事。”
“那如果她手下的將領有異心呢?”孫蟒反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
柳鴻宇擺了擺手,笑道:“你莫要太過擔憂,朝廷內部雖不乏蛀蟲,但武將們還是值得信賴的。”
孫蟒長嘆一聲,心中卻仍難以釋懷:“但願如此吧……”
柳鴻宇見他這樣,不由出聲寬慰:“拓跋哲所率兵力原本有三十萬,期間還調回兩萬回援,再加上戰場上的折損,其實際可用兵力至多不過二十六萬。而我方雄關守軍有十五萬,龍朔關守軍達八萬,雙方兵力差距僅三萬,此戰不是不能打。”
孫蟒聽罷點點頭,“許是我過於憂心了些……”
……
流民軍被北淵衝散之後,最終剩餘的三千多人被孫蟒命名為赤狐營,而此刻的赤狐營內,鄭三也終於從深深的愧疚中掙脫出來。
他現在能做的,只能是替其他戰死的弟兄們多殺幾個淵狗,以此謝罪!
但是坐在一旁的陳安,此刻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眉頭微蹙,喃喃道:“我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
“哪裡不對勁?”旁人聽到他的嘀咕,不禁開口問道。
“不是都說了嘛,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是心裡慌慌的,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陳安一臉苦惱地回應。
當然,作為小乞兒出身的陳安是無法言說此刻的心情,因為活下去的重壓已經擠壓了他所有的時間,他不知道此刻慌亂的內心其實是叫做:“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