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再見楊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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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崎人還未至,清朗的聲音已先傳入廳中。

陳楊舟聞聲抬眼,望向門口。

先前只覺得莫名親切,如今知曉了小楊將軍竟是自己舅舅,心中不由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緊張。

楊崎大步邁入廳內,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方才一回府,就聽說你們來了。”

“小楊將軍。”陳楊舟立即起身,抱拳行禮。

謝執烽與沈盡也隨之站起,齊聲見禮。

沈盡悄悄打量著這位聲名在外的將軍——正如他人所言,是個不苟言笑卻又不令人感到壓力的人。

楊崎目光掃視一圈,最後在謝執烽身上頓了頓,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何時到的京城?可曾面聖?”他側頭看向陳楊舟。

“凌晨方至,先去內閣覆命,隨後便來府上拜會。”陳楊舟恭敬回話。

楊崎微微頷首,未再追問,轉而看向楊老夫人,語氣緩和:“母親,兒接下來有要事需與他們相商,您要不要先去歇息?”

楊老夫人聞言,頓時面露不悅:“你娘我當年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呢!”

楊崎被噎得一時語塞,面露幾分尷尬。

“老夫人,”陳楊舟適時開口,溫聲勸解,“小楊將軍絕無嫌棄您老的意思,只是接下來我們要商議的事情,恐怕瑣碎繁雜,怕是要讓您費心勞神。”

楊老夫人聽後,心中仍有些不快,低聲嘀咕道:“唉,真是老了,連年輕人都開始嫌棄我這把老骨頭了……”

“晚輩絕無此意……”陳楊舟聞言,急忙解釋,生怕老夫人誤會。

楊老夫人卻擺擺手不再多聽,站起身來作勢要走。

臨轉身前她卻又回頭,問道:“不讓老身聽這些也罷,那總該讓老身張羅一桌家常便飯,留客人吃頓飯吧?”

“那便有勞老夫人費心了。”陳楊舟抱拳一禮,語氣懇切。

老夫人這才面色稍緩,眼角流露出一絲笑意,在丫鬟們的簇擁下緩緩離去。

見母親走遠,楊崎神色一凝,轉向陳楊舟問道:“內閣那邊……是何說法?”

雖說心中已大致有數,但他仍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陳楊舟並未隱瞞,將面見內閣首輔及各尚書的經過原原本本道出,就連來京途中在遭遇蝴蝶客棧的眼線埋伏之事也一併告知。

“你是說,有人早已沿途設伏?”楊崎眉頭驟然鎖緊。

“正是。”陳楊舟鄭重點頭。

“這蝴蝶客棧,我亦有所耳聞。”楊崎沉吟道,“聽說背景極深,手握不少朝中權貴的秘辛。只是其幕後之主始終成謎,行事極為隱蔽。”

陳楊舟略一思忖,抬眼說道:“客棧背後的主人,我們已查明瞭。”

謝執烽聞言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似未料到她竟連這等機密也坦然相告。

沈盡則不自覺地蹙起眉頭,心下暗忖:這楊崎將軍當真可信到如此地步?連這等事都能直言?

“哦?究竟是何人?”楊崎立即追問。

“當朝內閣首輔程清風之幼子——程尚鵠!”陳楊舟語氣肅然。

楊崎聽罷第一反應便是搖頭:“不可能。此人是個瘸子,長年深居京城不出,怎會……”

話未說完,便被陳楊舟輕聲打斷:“這些年小楊將軍可曾親眼見過他?”

“那倒不曾。”楊崎略一遲疑,仍解釋道,“但此人斷腿之後心性大變,陰鬱避世已久,近日更聞他一心向佛,不諳世事……”

“將軍可曾聽說,北淵軍師……正是一位坐於輪椅上的人?”陳楊舟再度開口。

“確有傳聞。這也是此番北淵難以應對的原因。以往他們只憑蠻力,自拓跋哲上位後,卻屢出奇謀,用兵如神。”說到這裡,楊崎語氣漸沉。

“還有一事,拓跋哲的生母,是前鎮北侯之女——姜蝶。這……可否算作又一證據?”陳楊舟壓低聲音道。

楊崎神色數變,終是說道:“我尋個時機,定向程閣老問個明白。”

謝執烽卻搖了搖頭,“沒縱使屬實,那程清風也絕不會認。如今程家能撐持門楣的,唯他一人而已。若不是他多年來穩坐高位,程家早被清算了。也正因如此,內閣如今行事才越發謹慎保守,唯恐行差踏錯。”

陳楊舟挑眉不語。

這一層她倒未曾細想,但謝執烽所說確是實情——歷來權傾朝野者,一旦失勢,不僅自身難保,連身後之名與家族命運皆如累卵。

正如前朝那位權傾一時的首輔,身死之後頃刻間便被清算舊賬、家道崩摧。

楊崎聞言點了點頭,對謝執烽的分析表示認同。

他轉而凝視陳楊舟,語氣凝重:“陛下此番召你入京,極有可能……是要將你交由北淵處置。你可知曉,又可曾有所準備?”

陳楊舟神色平靜,頷首答道:“末將早有準備。若以我一人性命,可換千萬百姓安寧,值得。”

“你能如此想,實屬大義。”楊崎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既感佩又沉重,“然則將你交出,勢必會重挫軍中士氣。這也正是陛下至今仍猶豫未決的緣由。”

陳楊舟微微一頓,復又開口:“姜蝶生前曾留書於我,言道此事尚有一線生機。末將以為,眼下還未到最壞的時候。”

楊崎聽完陳楊舟的解釋,眉頭舒展了些許,“可是有什麼謀劃?”

陳楊舟搖搖頭,“暫時沒理出章程,但已有了些頭緒。”

“如此就好。”

接著,幾人又針對明日面聖一事商議良久,直至在楊府中用罷晚膳,方才辭行。

在出楊府大門的時候,陳楊舟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向謝執烽,說道:“我有點私事,想和小楊將軍單獨商討一番。你們先回會同館吧。”

沈盡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謝執烽抬手攔下。

他望向陳楊舟,只平靜道:“你去吧。”

陳楊舟點點頭,隨即轉身,又折返回了楊府。

待陳楊舟走遠,沈盡疑惑開口:“怎麼不讓我問問?”

謝執烽目光仍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輕聲嘆道:“從咱們抵達京城開始,她就有些心緒不寧。如今看來,癥結大抵就在這楊府之中。且讓她自己去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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