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慌亂的陳母(1 / 1)
高志強領著小石頭幾人,穿過幾道迴廊,停在一間僻靜的臥房前。
門一推開,裡頭收拾得異常整潔,桌椅床鋪一塵不染,顯然被人特意清掃過了。
小石頭心裡焦急,一把推開高志強,率先闖了進去。
他目光急急掃過屋內每個角落——空蕩蕩的,哪裡有什麼吳小的影子?
“人呢?”他猛地扭頭,怒火幾乎壓不住,“你不是說吳小就被關在這兒嗎?”
高志強見他這般無禮,也不生氣,臉上甚至帶著點成竹在胸的意味。
他踱到那張雕花木床邊,伸手在床頭摸索了幾下,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只聽得“咔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床後的牆壁竟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暗門,黑黢黢的洞口裡透出陰溼的氣息。
“留兩個人看住他,”小石頭當即下令,“其餘人,跟我進去!”
話音剛落,他便一馬當先,猛地衝進了那扇暗門。
門後,是一間瀰漫著陰冷與潮溼氣息的密室。
而吳小,正被幾根粗重的鐵鏈吊在半空,頭顱低垂,氣息微弱得幾乎覺察不到。
“吳小!”小石頭驚呼。
吳小似乎聽到了熟悉的呼喚,用盡最後力氣掀了掀眼皮。看清來人後,那強撐的一口氣終於散了,頭一歪昏死過去。
幾個年輕士兵手忙腳亂地將他從鐵鏈上解下,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
小石頭正要上前幫忙,眼角餘光卻瞥見木桌底下似乎藏著什麼。
他彎腰一探,摸出幾封被小心捆好的信札。
他雖然一個字也不認得,但那信封的質地格外講究,火漆印章更是鮮紅醒目,與他平日見的尋常信件大不相同。
常朵將這玩意兒藏在如此隱蔽的密室,定然非同小可。
“快!帶上吳小,我們立刻回去!”他將信件緊緊攥在手裡,“這東西,必須立刻馬上交到大哥手上。”
另一邊,裘哲攜著髮妻,鞭打著坐騎,在山道上亡命狂奔。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老爺…扔下我吧…”裘夫人泣不成聲,“扔下我吧…帶著我,你走不掉的……”
“胡說!我怎麼能扔下你!”裘哲一聲低喝,手臂卻箍得更緊。
就在這時——
“咻——”
一支利箭撕裂暮色,破空而來!
那箭矢又狠又準,猛地釘進了駿馬的後胯!奔跑中的駿馬發出一聲悲鳴,接著轟然倒地。
巨大的慣性將兩人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堅硬的山石上。
裘哲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卻顧不得渾身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到妻子身邊。
“夫人!夫人你怎麼樣?”
此時,唐傑已率騎兵飛馳而至,訓練有素地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
“好漢!所有罪責在我一人!”
裘哲猛地將妻子死死護在身後,“我夫人她什麼都不知道!求你,放她一條生路!我裘哲任憑處置,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裘夫人猛地搖頭,用盡力氣嘶啞道:“我不走!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處。”
唐傑端坐馬上,冷眼看著這對亡命鴛鴦。
“若是將軍在此,念在你寧死也要護住髮妻的這份情意,你說不定真能活。”
他話語微頓,眼底的溫色隨之斂去,“不過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唐傑。”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腰間長刀已然出鞘。
伴隨著一聲驚恐的尖叫,山中的鳥雀被驚得四散紛飛。
“將軍不忍殺的人,”唐傑手腕輕振,一串血珠順著刀刃無聲滑落,“我來殺之!”
……
暮色漸沉,將小院籠罩在一片悽清之中。
陳父獨自坐在門檻上,佝僂著背,目光空洞地望著地上的塵土出神。
院裡,陳母坐在一張舊木凳上,手中緊緊攥著女兒昔日的舊帕,眼淚早已流乾,只剩滿目蒼涼。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歡快的說笑聲。
隔壁王嬸挎著菜籃子路過,瞧見門檻上的陳父,便停下腳步搭話:“她叔,今兒個怎麼沒去瞧熱鬧?”
陳父勉強扯出一絲苦笑,“有些累了,想歇歇。”
“哎喲,這會兒可不是歇的時候!”王嬸提高聲調,“白馬將軍來了,大夥兒都往府衙趕呢,你不去瞧瞧熱鬧?”
陳父搖搖頭,正要回絕。
這時,走在後面的李大娘也趕了上來,扯著嗓子道:“她嬸子,還真被你說著了!府衙前那個,根本就不是真將軍!”
院內的陳母怔怔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波瀾。
“你們是走得早,沒瞧見後面那齣好戲!”李大娘一拍大腿,眉飛色舞地講起來,“你們剛走沒多久,府衙前就來了個帥氣的年輕小哥,一身氣度可真不得了!他當眾指著假將軍說:‘這是假的!真正的白馬將軍另有其人!’……”
聽完整段敘述,陳母猛地從椅中站起,踉蹌著向前兩步,“你……你說的當真?”
“我騙你作甚!”李大娘拍著大腿,“千真萬確!那氣度,那本事,錯不了!”
陳母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小院,甚至顧不上跟丈夫說一句話。
“這是怎麼了?”王嬸一臉困惑。
陳父豁然起身,扔下一句“沒事,我去瞧瞧”,便快步追了出去。
王嬸望著夫妻倆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這夫妻倆,總是這麼神神道道的。”
“可不是麼,”李大娘挎好籃子,壓低聲音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瞧著她這兒啊,怕是有些不妥當了。”
王嬸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都是苦命的人啊……”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挎著菜籃子往家走去。
陳母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府衙門口,卻在最後一條巷子口猛地剎住了腳步。
她扶著斑駁的牆壁,胸口劇烈地起伏,望著那威嚴的府門,雙腳卻像灌了鉛。
她怕——
怕那傳說中的白馬將軍真是她日思夜想的舟兒,更怕……到頭來空歡喜一場。
正當她心亂如麻之際,陳父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只在漸沉的暮色裡,依著冰冷的牆根,靜靜地候著。
不多時,一陣馬蹄聲響起,唐傑帶隊歸來。
他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府衙四周,最終落在正在依牆而坐的夫婦二人身上。
唐傑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朝身側的親兵偏了偏頭。
那士兵立刻會意,按著腰刀,策馬朝夫婦二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