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花春堂小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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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施粉黛,夜寢焚蘭麝。

大貞女子,對美追求到了極致。

這股香風先是從宮裡傳出來的,貴人娘娘們都愛以香入妝,民間女子效仿成風。

花春堂是京師最頂級的脂粉樓,一層以散貨為主,從高到低依次羅列:

有宮中傳出來的滴珠宮粉,不但持香久且有養顏駐顏的功效。

有輕白潤澤的鴨蛋粉,價錢適中,適合貴女日常隨意塗抹。

有用古方改制的紫粉,能把貴女的臉抹得像剝了殼的荔枝,又嫩又滑。

有適合貴婦的金華胭脂,玫瑰汁裡兌了金箔,用雕花象牙筒擺出沒錢勿碰的貴態。

也有杏仁蜜、芙蓉霜這類又滋潤又香,價錢還平民化的招牌脂粉。

若是碰到月銀豐厚、地位崇高的貴女,店家就會推薦大貞限量版——薔薇露,宮裡的娘娘們都在用的養顏香露哦,拿回去您可以擦臉,可以拍身,不差錢的話拿來拌飯,滋味一絕。

一小瓶金箔封口的薔薇露,要價五十兩。

傳聞揚州有個鹽商的女兒,每日都用薔薇露沐發,後來就把自個沐到了後宮裡,據說是聖上也好薔薇露這一口。

現如今京師貴女們的頂級追求,就是能在各大宴席與詩會花會上,傲嬌又佯裝病懨懨地來一句,“今日沒胃口,索性讓人拿了薔薇露拌了飯,這才勉強吃幾口的。”

這一整年,你都會是貴女圈討論的話題。

花春堂的二樓和三樓,分設了不同的雅間,方便貴女們自己調香或是飲茶品香,給到足夠私密的空間,就能讓貴女們大開荷包。誰不想在這樣一個雅緻飄香的地方,與好友聊聊閨蜜話題呢。

“這裡私密,不容易被人發現。”沈寒給陸青倒了杯金芽玉露茶,“你用什麼藉口出來的?”

“我就這麼直接走出來了。”陸青想了想,“原本是要去和夫人說一聲,但她這幾天院門緊閉,容嬤嬤說是夫人身子不爽利,還要給松兒備好節後回國子監的一應物品,就不見人了。”

“我覺得奇怪,就讓陳嬤嬤打聽了一下。說是她聽到外間傳言,戶部侍郎夫人因為上元節茶水太燙,就責罰了下人。第二天全家就被毒死了。”

小喬氏為此嚇得不輕,她也是在上元節責罰了下人,這幾天她吃什麼喝什麼,都要讓容嬤嬤先試過。

“我新任的管事陳嬤嬤,是個人物。”陸青想著今日陳嬤嬤的壯舉。

聽說她要出門,陳嬤嬤二話不說,把瓜子一扔三兩步就出了院子,一馬當先直衝二門,守門的婆子恭恭敬敬,外院的小廝馬伕俯首帖耳,不知道是不是被陳嬤嬤暴風雨般的氣勢所折服,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套了車就走。

她都沒反應過來,已經在馬車上了。

雷厲風行,乾淨利落,真是被侯府埋沒的人才。

“想必是祖母暗中助你。”除了她雲海軒和祖母安隱堂的人,武安侯府其餘的丫鬟婆子們,向來最怕的就是容嬤嬤。

容嬤嬤不但可以隨意扣罰她們月錢,還能越俎代庖,以夫人的名義責打她們。

“我瞧陳嬤嬤的腕間,多了兩個銀鎏金鐲子,必然是祖母賞的。”太夫人用自己的方式在護著她,“那沈園的祖母呢?”

“我出門前,秦姨娘不知道在跟祖母說什麼,兩個人臉色都不好。”沈寒想到這個,索性問一下。

“秦姨娘是在為夕哥兒打算吧。”這個心思她早就有了,不過礙於在應天形勢所迫,她遮遮掩掩沒放到明面上來說。回到京師,這個心思怕是堵得她吃不下睡不好。

“夕哥兒有些可惜了。”溪雪說得模糊,以她對郡主的瞭解,若是孩子病了,定然是會好好請個郎中,不會延誤病情。

“夕哥兒的病,是被秦姨娘耽誤的。”陸青想起來也覺得可惜,好好的孩子,就這麼毀了。

“父親是在夕哥兒兩歲的時候去世了,打那以後,秦姨娘就變得十分敏感,總覺得郡主要害她兒子,郡主送來的吃食衣物,她通通都不用。郡主覺得她是疼惜孩子,也沒計較。那年冬天,夕哥兒三歲了,被沈漫帶出去玩,不知怎麼會掉進冰水裡,回來以後晚上就發起了高熱。”

“秦姨娘說夕哥兒是出門衝撞了邪祟,又是請紅衣巫婆跳神燒衣,又是請西觀道士畫五雷符壓枕,折騰了幾天都不見退熱,夕哥兒是越燒人越糊塗,後來都開始渾身抽搐了,她這才慌了神去求郡主。”

“大夫幾貼藥下去,夕哥兒燒是退了,可人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大夫說是延誤了病情,燒壞了腦子,治不好了。郡主見秦姨娘哭得肝腸寸斷,也沒忍心責問她。好好的一個孩子,生生被她耽誤成這樣。”

“我看梨溶院的僕婦婢女們,對夕哥兒也不怎麼上心。”沈寒想起,那天午後見到沈夕光著腳就從院子裡跑出來,說是要去打鳥,還是她和溪雪把人送回去的。

陸青說來唏噓,“是,祖母對夕哥兒就很嫌棄,上行下效,別說婢女了,就是鄰居見了夕哥兒也是繞著走,背地裡說了不少閒話,傳到祖母耳中,她就很不高興。”

“祖母就把夕哥兒鎖到偏院裡,派了兩個粗使婆子日夜看著他,形同囚禁。孩子不肯總困在屋裡,為此日夜哭嚎,秦姨娘哭著去求郡主,是郡主開口,祖母才同意放人。”

“原本祖母是打算遺棄夕哥兒的,是郡主出面說是沈家的孩子,就不能丟。”

陸青親眼見過,秦姨娘像瘋了一樣,死死抱著沈夕不鬆手,說若是把孩子扔了,她就一頭撞死在這。

原來如此,沈寒心下澀然,她明白為何秦姨娘都是貼身照顧沈夕,是怕他再被人遺棄,也是擔心婢女們欺負孩子。

“秦姨娘這心思,祖母定然不會同意的。祖母看中的,是她孃家的親侄孫兒,無父無母,只能依靠祖母過活,這些年,祖母給出去的銀錢、四季衣料、筆墨紙硯、節禮束脩可不少。”

“祖母向來精打細算,早就存了要過繼侄孫兒給沈家留後的心思,不過郡主沒有點頭,在應天的時候她也沒有強硬此事。”

可現下不同了,回到京師,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你萬萬要當心秦姨娘此人。”陸青神色凝重,提醒沈寒,“祖母雖不是高門大戶出身,但也是秀才的女兒,自幼熟讀詩書。她素日裡不過是在郡主面前擺擺婆婆的款,吃穿用度上都要挑最好最精細的。但她是做不出什麼腌臢事的,可秦姨娘就不一樣了。”

秦姨娘是三教九流出身,自小跟著她母親,什麼人都見過,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姜氏再苛刻,也不會做出辱沒沈家門風的事,可秦姨娘就是個只利己專損人的。

沈寒想到什麼,“那你落水這事,有秦姨娘的手筆嗎?”

陸青冷笑,“不止,還有我的好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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