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衰敗之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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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懶散的掀了掀眼皮,瞥了開陽一眼,隨後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他打了個哈欠,聲音裡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這裡是我的住處,我的院子,我為何不敢回來?”

得虧他回來了,否則還看不到明誅吃癟的畫面。

開陽簡直要被他的無賴樣氣死,恨不得衝上去把他從躺椅上掀下來。

“你還敢問為什麼?”

她將隨身帶著的賬本摔在天樞背上。

“這是各省雀字號的賬冊,不到半年時間賠了我一萬兩銀子,你這個號主是怎麼當的!”

開陽都快氣裂了。

雀字號是皇鱗衛的情報機構,多是青樓酒館以及茶樓賭坊這些比較容易賺錢的行當,在天樞接手之前,每年盈餘至少兩萬兩,這還是在扣除大量必要支出後。

自從天樞入了皇鱗衛,接手了雀字號,就沒有一年是不賠錢的!

關鍵是他賠錢也就算了,給他收拾爛攤子的卻是她這個負責皇鱗衛財政的苦命人!

開陽簡直要瘋。

還有瑤光那小子,每天躲在屋裡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會自己跑的木鴨子,水裡遊的木魚,天上飛的木鳶,花樣百出,就是沒一樣有用的!

而且他費錢的程度一點都不比天樞差。

她每年貼補的銀子都夠買他倆好幾條命了!

賬本砸在傷口上,天樞疼的一個激靈。

他“嘶——”的一聲,剛想跳起來發火,眼角瞅見賬本上記載的今年的虧損......

好像,還沒補上。

天樞臉上的怒火瞬間消退,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我有什麼辦法,雀字號只探情報不善經營。”

他要管著情報,還要養活整個雀字號,一年只賠一萬兩他都覺得少。

開陽氣沉丹田,“不善經營是在你接手之後!”

敗家子,還好意思說。

天樞:“......”

說話就說話,喊什麼喊。

“那你覺得之前的皇鱗衛很好?”天樞不服氣的梗著脖子,“堂堂皇鱗衛的雀兒,不去探聽情報收集證據,都鑽錢眼裡了,差點把雀字號經營成你金字號的分號,你覺得這樣的雀字號還有存在的必要?”

開陽無法反駁。

皇鱗衛的地位一年不如一年,東陵國境內的門派也沒什麼大動作,全都規矩的很。

雀字號裡養著的那些雀兒派不上用場,時間久了難免人心浮動。

以至於好好的情報機構當真變成了盈利的行當,天樞說雀字號差點沒了,一點都不誇張。

想到皇鱗衛如今的處境,開陽心中難過。

在明誅將她帶回來後,皇鱗衛就是她的家,相信天樞與瑤光也跟她一樣,將這裡視為唯一的歸宿。

可現在,這個家搖搖欲墜,已有衰敗之相。

或許不知何時就會被皇帝拆散。

開陽心中湧起一陣悲涼。

那種不安感,甚至比她當年被爹孃扔進深山裡喂狼時還要強烈。

不過,現在明誅回來了......

想起明誅開陽的心瞬間鬆了下來。

在開陽心中,沒有什麼事是明誅辦不到的。

只要明誅在,她與天樞就有主心骨。

開陽勾了勾嘴角,目光不經意掃過天樞鬆鬆垮垮的衣服,半截白生生的肩膀露在外面。

配上天樞那雌雄莫辨的臉,開陽頓時有種進了窯子的感覺。

她皺了皺眉,“你衣服就不能好好穿,只穿件裡衣像什麼樣子。”

說了多少次,不要在皇鱗衛裡打扮成這幅模樣,會給明誅惹麻煩,就是不聽。

天樞上挑的桃花眼挑了挑,紅潤的唇微微撅起,做了個口型,

不能。

開陽眉頭跳了跳,忍住想給他一拳的衝動,深吸一口氣上前幫他把衣服拉上來。

她有時真的很懷疑,天樞究竟是男生女相,天生媚骨,還是......就是個死變態。

她心累的嘆了口氣,“這次就算了,一萬兩的虧空我想辦法給你堵上,但雀字號不能這樣下去。”

她沉吟道:“想辦法招個得用的管事罷,只要不賠錢,指揮使那裡我也好交代。”

天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女人,“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他湊過去得寸進尺,“你是咱們皇鱗衛的財神爺,手下定然有不少善財童子,要不直接給我撥兩個人?”

開陽瞪眼:“你想得美,金字號與雀字號互不干涉,你的人你自己找!”

天樞嘆了口氣,起身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能去哪裡找,雖然雀字號如今派不上大用場,可規矩在那擺著呢,哪能隨便找個人管著。

“咱們衛所除了你手底下,哪還有會管錢的。”

那些人不賠錢就燒高香了。

開陽一想也是,“回頭我跟明誅商量一下吧。”

她看了眼天樞滲出血絲的後背。

“少喝點酒......”

......

定國侯府半夜被賊人闖入,府中一片混亂。

那小賊不知抽了什麼風,進來溜達一圈,什麼都沒偷就走了,可正是這樣,才更讓人膽戰心驚。

家裡進了賊,要麼圖財,要麼害命,這蟊賊不動錢財,那不就是衝著人命來的!

定國侯夫人嚇得臉色蒼白,好險沒厥過去陪她夫君共枕眠,連夜給駐紮在城外的兒子送信。

府中上下如臨大敵。

本還在等著皇帝入城聖旨的凌非池坐不住了,往皇帝面前送了奏本,請求提前一日入京。

皇帝擰著眉看奏本,遲遲不語,最後將送信的人打發了,只說禮部還未準備好迎接事宜,叫他多等一日。

那位受人所託的朝臣,只好頂著皇帝若有似無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訥訥退出御書房。

人走後,皇帝坐在御案前,凝眉沉思。

“這個凌非池本事倒不小,一個明珠郡主,一個八門將軍,倒是會挑女人,他想做什麼?”

他將凌非池的奏本隨意丟在一邊。

明誅父親是皇鱗衛的掌管者,八門將軍則是掌管著駐軍的戰老國公的人,兩個人都喜歡凌非池,若說是巧合,著實叫他這個做皇帝的無法信服。

他身後的大伴李泉低眉順目,上前幫他將凌亂的奏本整理好。

謹慎道:“奴才可猜不透凌將軍的心思,不過確實眼光好,八門將軍不說,那位姑奶奶可不是任人擺佈的主兒。”

他說的姑奶奶是誰,皇帝心知肚明,竟也沒訓斥他胡亂稱呼。

“確實不似普通女子,膽子大的很。”說到這皇帝笑出聲來。

“你可還記得,那年皇姐不小心將她推下臺階,磕了一頭的血,這丫頭當時才幾歲?小臉煞白站都站不穩了還硬撐著,朕要給她討公道她還不幹,非說自己的仇自己報,還讓朕不要插手她們女子之間的私怨。”

“她不用朕給她討公道,自然,等她報復時,朕也不能給皇姐做主。”

“當時皇姐是怎麼說來著?”

見皇帝興致高,李泉湊趣道:“長公主那時多瞧不起那位呢,揚言不用您管,她就等著那位的手段。”

“可不是,皇姐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朕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在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小娃娃面前擺她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呵呵。”

皇帝笑的有些嘲諷,“後來她確實也沒臉來朕這裡討公道,而是偷摸的去找了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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