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該不該跪(1 / 1)
趙崢嶸的笑容僵住。
對於明玉華將自己跟尋常官家小姐比,感到惱怒。
但她並未像面對明珠郡主時那般趾高氣昂。
“長公主說的是,崢嶸自問比不上公主身份高貴,自是入不得公主的眼。”趙崢嶸勉強笑道。
算起來,她還要稱長公主一聲表姨母。
被一個長輩說幾句其實也不算什麼。
況且長公主一定是因為還不瞭解她才會出言不遜,以後她一定會視她為知己。
趙崢嶸以為,她這樣捧著明玉華,她定是要對她安撫一番的。
誰知明玉華連眼皮子都懶得掀開,“算你有自知之明。”
明玉華身為長公主,從不會與人客套,便是皇帝都不被她看在眼裡,又怎會在意一個侯府的小小庶女?
她的姿態端的很高,就像對待這宮裡隨處可見的小宮女。
周圍傳來女眷的竊笑聲。
趙崢嶸臉漲得通紅,憋屈的看向永樂侯,卻見他正和顏悅色的與同僚攀談,絲毫沒覺得哪裡不對。
趙崢嶸氣的渾身發抖。
她帶著戰功歸來,合該光芒萬丈受盡追捧,為何一個兩個的都來跟她作對。
前有明珠郡主,如今又殺出一個長公主。
這兩人明明有仇,為何出奇一致的針對她?
皇親國戚就這般了不得嗎?
只因她身份不如她們,便是有天大的功勞也要任人羞辱嗎?
趙崢嶸想到明珠郡主與長公主的那些傳言,突然心中一動。
“長公主是來找明誅郡主的嗎?臣昨日進城恰巧遇到了她,只是郡主似乎對臣有些誤會,處處為難,臣實在是......”
趙崢嶸嘆了口氣,一副十分無奈的樣子。
明玉華果然來了興趣,“她怎麼為難你了?”
趙崢嶸委屈道:“她讓身邊的侍衛,壓著臣跟凌將軍在城門口足足跪了一個時辰呢!”
明玉華深色淡了幾分,“只是跪了一個時辰?”
還以為多嚴重的事,她能借機告那小賤人一狀,只是罰跪而已。
她公主府哪日沒人罰跪,跪死的都有,這算什麼為難。
明玉華的不以為意,讓趙崢嶸心口一堵,指甲都扣進了肉裡。
“臣也是為長公主抱不平,這才得罪了她......”
“你與本宮素不相識,為本宮抱什麼不平?”
真當她是傻的嗎?
這種女人她見多了,左不過被小賤人罰了不甘心,想拿她作筏子報復回去。
且手段十分低劣,這般直白的上眼藥,也不知她怎麼打下那麼多場勝仗的。
明玉華忍不住問道:“你當真是戰八門?”
明玉華明晃晃的懷疑毫不遮掩。
永樂侯也皺眉看著這個庶女,已有不滿之意。
趙崢嶸心中一緊,“臣正是戰八門,最近剛從西北迴來,公主不認得臣也不奇怪。”
那還真是讓人失望,明玉華晃了晃酒杯,有些百無聊賴之感。
她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就是沒見過女將軍,本來以為今天能開開眼,沒想到名聲顯赫的戰八門也是個趨炎附勢的普通人。
趙崢嶸看出她的不以為意,捏緊了拳頭。
既然一個兩個都瞧不起她,那就別怪她了。
她上前,親自給明玉華倒了杯酒,姿態中滿是討好。
看的一眾大臣包括皇帝在內皺緊了眉。
這是戰八門?
據說在戰場上的時候,戰八門脾氣上來了連聖旨都敢違抗,還以為她是個有骨氣的,沒想到也這般狗腿。
秦太傅跟嚴御史對視一眼,雙雙失望嘆息。
趙崢嶸卻不曾發覺,“公主可能不信,今日我與明珠郡主起衝突還是為了您。”
“為我?這話怎講?”
許是被趙崢嶸伺候舒服了,明玉華接了話茬。
“長公主您不知,那明珠郡主膽子大得很,由幾十個侍衛開路,坐著龍輦招搖過市,架勢擺的比您可大多了,臣實在看不過眼,便多說了幾句,誰知她不顧皇上召見,硬是要罰我等跪足一個時辰,讓皇上久等。”
明誅的龍輦是明玉華心中的痛,她是東陵國除太后外最尊貴的女人,就連皇后她都沒看在眼裡。
偏偏父皇在世時,不僅賜了明誅那賤人封號,還賜下了皇帝才能用的輦車,結結實實壓了她這個長公主一頭!
讓她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總跟明誅不對付的原因。
“你說什麼?她竟這般膽大妄為?!”
“她有什麼資格讓你們罰跪,是要反了不成!”明玉華怒而拍桌。
果盤茶盞碰撞聲傳出,眾人紛紛朝她這邊看來,就連皇上都被這動靜吸引了目光。
“皇姐因何事這般生氣?”皇上問道。
明玉華冷哼一聲,語氣高傲的問他,“還不是那個明珠郡主!皇上知不知道,她竟狂妄到為難八門將軍,讓他們在城外跪了一個時辰,若叫百姓知曉皇室刻意刁難有功之臣,皇家名聲都毀了!”
她依舊討厭趙崢嶸,但相比之下,她還是更討厭明誅,既然如此,不如就讓這二人狗咬狗。
“還有這事?”皇上驚訝的看向趙崢嶸,“皇姑母因何為難與你?”
趙崢嶸苦笑一聲,“是臣不好,與郡主爭辯了幾句......實在是郡主太過招搖,乘坐龍輦驅趕百姓,臣也是怕她壞了皇上名聲,冒犯了郡主,還請皇上責罰。”
明玉華怒其不爭,“要罰也是罰那明誅,趙將軍何錯之有!你便是這般軟性子,才會被她欺負!”
趙崢嶸眼底劃過得意,心想這長公主心性也不過如此,嘴上卻服軟道:“臣也是不想您因臣與郡主起衝突,郡主那般......臣怕您吃虧。”
她一副為明玉華好的語氣,反而讓明玉華怒氣更甚。
“就憑她?!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與本宮相提並論!皇上!這事你必須給趙將軍一個交代!”
皇帝已經從李泉口中得知來龍去脈,並不覺得明誅罰錯了。
戰士本該保家衛國護佑百姓,若是對百姓苦難視而不見,反而任由其自生自滅,又如何對得起他們的奉養?
只是她不是朝中官員,更不是兵部或五軍都督府的人,罰的名不正言不順。
“朕......”
“你想要什麼交代?”
皇帝正為難間,突聞殿外傳來清揚的女聲。
明誅一身紅衣似火,以錦帕遮面,帶著麻丫在一眾宮人的跪拜中聲勢浩大的邁進殿門。
皇帝眼神一閃,呵呵笑道:“朕還當皇姑母今日不來了,快,讓人給郡主備上桌椅。”
李泉聞聲就要吩咐下去,明誅卻徑直越過趙崢嶸,走到皇帝下首第一位,明玉華的桌前。
“不用麻煩了,我便在這擠一擠吧,想來玉華定是十分想念我這個皇姑母的。”說罷一屁股坐了下去。
“誰想你了,你不要太過分!”
明玉華滿臉漲紅,想攔又攔不住,被明誅一下厥的往旁邊歪去。
幸好身邊婢女攙扶,才沒趴在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
明誅無視她難看的臉,兀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沒想我,那你總提我做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仗著身份欺負趙將軍!”
“我何時欺負她了?”
“你敢說昨日你沒讓趙將軍跪在城門口?”
“我讓她跪了,那又如何?”
明誅歪頭看向面色難看的趙崢嶸,“你不該跪?”
趙崢嶸咬著下唇,“臣承認得罪了郡主,但那......”
“回京途中,無視百姓求助,眼睜睜看著百姓被匪徒殺害卻徑直離開,身為將軍卻毫無憐憫之心,你只告訴我,你該不該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