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留下他們(1 / 1)
鄭忠應是,將人押至正華院。
兩人包紮過,手腳纏著厚厚的繃帶,那個被明誅砸進牆裡的黑衣人更是連頭上都裹滿了繃帶。
再加上被廢去內力元氣大傷,形容委實悽慘。
明誅端坐於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青竹紋路的茶盞,目光平靜的掃過二人。
“你們不是東陵國人。”她語氣篤定,“你們是南苑的。”
“你怎麼知道?”兩人相視一眼,難掩震驚。
南苑與東陵比鄰而居,兩國百姓相貌相差無幾,單從外貌上根本無從分辨。
“你們雖竭力模仿我東陵國口音,但南北腔調差異懸殊,聽出來很難嗎?”明誅淡淡道。
原來是聽口音聽出來的。
“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兩人對視一眼,垂下頭緘默不語,一副抗拒到底的姿態。
明誅也不強求。高手自有其傲骨,心高氣傲在所難免,即便動刑也未必能撬開他們的嘴。
“既然你們不願說,便暫時留在王府吧,放心,王府管吃管住,不會餓著你們的。”
這是什麼意思?
兩人驚疑。
“你不逼問我們?不用刑?”
那個被明誅打斷腿腳的黑衣人忍不住發出疑問。
明誅笑了笑,“不了,用刑你們也不會說不是嗎,沒意思。”
“那為何不放了我們?”
“你們是我的戰利品,我為何要放了你們?”
“你!”
被說成戰利品,黑衣人眼中劃過屈辱,憤恨的瞪著明誅。
“你也就這點手段了。”
居然想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們,難不成她以為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他們?
黑衣人臉上寫滿不屑。
明誅見狀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茶盞,吩咐麻丫。
“你去告訴苔生,在雜役房給他們尋個住處,日後餐食按末等下僕的標準準備,月例......就一人一兩銀子吧。”
府裡下人的月例多在二兩到三兩,地位最低的灑掃雜役才僅有一兩。
“你把我們當下等雜役養?!”黑衣人難以置信,怒吼一聲。,“我等好歹是南苑國數一數二的高手,豈容你這般羞辱!”
一月一兩銀子,不是羞辱是什麼,他隨意接個任務都有上萬兩,誰稀罕她這點銀子!
“有本事你殺了我!”黑衣人厲聲叫囂,奮力掙扎。
奈何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鄭忠輕輕一按就將他懟在了地上。
“你......你殺了我們把!”那個被明誅砸進牆裡的氣若游絲。
“若是繼續羞辱......我等寧......寧願咬舌自盡。”
以他們的身手,便是朝中官員見了都要禮讓三分,何曾被人當作賤僕對待?
太侮辱人了!
明誅看著羞憤欲絕的兩人,晃了晃食指,糾正道:“咬舌自盡死不了人,只會讓你們變成啞巴。”
“不過無妨,你們要乾的活,本就不需要開口。”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對了,你們叫什麼名字。”
兩人緊閉雙唇,只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明誅無所謂的聳聳肩,“那......阿大阿二,日後全府的馬桶,就歸你們刷了。務必刷乾淨些,我會派人查驗的。”
說罷她揮了揮手,鄭忠將掙扎不休的兩人拖了下去。
“郡主您不怕他們生亂?”麻丫可是在御書房門口見識過這兩人的彪悍的,滿心憂慮。
明誅知她擔心什麼,安撫道:“不怕,他們內力盡失,根基已毀,如今比你還弱三分,再讓鄭忠給他們帶上手鐐腳銬,還如何生亂?”
她甚至開起玩笑,“怕他們吐你口水不成。”
麻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郡主可真有意思。
“那郡主為何要留下他們,我看他們那態度,估計什麼都不會說的。”
“會不會說,過幾日便知。”明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對了,再告訴苔生,給他們用最好的傷藥,養個三天就下地幹活吧。”
傷筋動骨一百日,只養三日就幹活,這兩人恐怕要廢。
麻丫突然覺得,自家主子折磨人還是挺有一手的。
明誅說養三日便是三日。
躺在雜役房硬板床上的阿大阿二,便被麻丫劈頭蓋臉扔來兩身打著補丁的粗麻布衣。
衣服其實是新的,但麻丫牢記明誅要將二人當做最低等下人對待的吩咐,連夜將簇新的麻衣磨出幾個窟窿,又尋來自己從前做灑掃時穿的破衣,剪下補丁細細縫上。
為了看起來更像那麼回事,她還分別穿著兩件衣服在泥地裡滾了一圈,晾乾後才拿去洗乾淨。
這般用心良苦,看的明誅不知該誇她細心還是細心。
“阿大阿二,把衣服穿上,讓苔生帶你們去各院認認路,往後府裡的馬桶可就全指著你們了。”
為了鼓舞士氣,麻丫像模像樣的攥了攥拳頭,鼓勵道:“好好幹!幹好了月底給你們發幾個銅板的賞錢!”
阿大阿二:“......”
阿大阿二趕驢似的被驅趕著挨個收攏馬桶,不多時,他們住的小院內便臭味熏天,燻得人睜不開眼。
幸而這個院子是苔生特意挑的,偏僻孤立,除了他倆沒人居住,而隔壁就是個空院子,再往外則是鄭忠等人的居所。
就算他們有那個力氣翻牆,也插翅難飛。
阿大阿二氣急敗壞,不甘受辱,抗拒了幾日,死活不肯刷馬桶。
苔生便斷了他們的飯食,只給清水。
兩人熬了兩天,實在耐不住腹中飢餓折磨,只得妥協,捂著鼻子強忍噁心,開始刷洗那堆積如山的馬桶。
邊刷邊嘔,嘔著嘔著也就習慣了。
明誅安排好他們的去處後就再沒管他們。
起初兩人鬆了口氣,可過了兩三日,心底反而升起強烈的不安。
他們實在猜不透明誅究竟意欲何為。
若只為羞辱,目的已然達到,為何遲遲不召見?
莫非真要讓他們在這王府裡刷一輩子馬桶?!
阿大阿二被這個想法驚的不輕,刷起馬桶也心不在焉的。
與此同時,解了禁足的劉青青,精心打扮了一番,在府裡四處溜達。
自從她被皇帝禁足,府裡的下人換了大半,她從前安插的心腹盡數被清走。
新來的僕役不認得她,見了面也不過是敷衍地點點頭示意。
她深知要重掌局面,必得讓這些下人重新記起她這位“主子”的威儀
或許,正需要找個機會殺雞儆猴,讓眾人瞧瞧她的厲害!重新立威!
劉青青端著架子,下巴微抬,剛走出清風苑沒幾步,便瞥見不遠處小院裡,兩個穿著破爛的身影正埋頭奮力刷洗馬桶。
“那兩人是誰?”她皺眉掩鼻。
“好像是府裡新來的雜役。”嬋兒屏住呼吸回道。
這味兒,辣眼睛。
劉青青皺眉。
難怪最近總覺得清風苑附近總飄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惡臭,原來竟是這兩個刷馬桶的下賤東西住在附近!
定是明誅那小賤人存心噁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