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體雙魂(1 / 1)
父親戰不屈戰死沙場時,她尚在襁褓。
這把小小的木劍,是父親在她出生前親手所制,曾言無論誕下麟兒還是嬌女,都將以此劍教導其習武強身。
她早已記不得父親的長相,這柄木劍便是他對父親所有的印象。
被小花搶走並折斷的時候,她當真有了一種常年相伴的父親撤離遠離,再也不能陪著她的感覺。
卻沒想到,這柄劍竟又回到了她身邊。
戰必歸將木劍緊緊抱在懷中,如同擁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盈滿淚水的大眼充滿感激。
“謝謝表姐夫,阿鳶很喜歡。”
儘管不知他是如何尋回,又如何將其修復,但上面的劃痕都是熟悉的樣子,她很確定這就是她原來的那柄。
“喜歡就好。”藺無箏溫聲叮囑道:“不過我雖找了最好的巧匠將其復原,卻終歸無法如之前一般,日後使用時,切記小心,莫要再拿它去劈砍硬物了。”
“嗯!”戰必歸用力點頭,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淚,小臉寫滿鄭重,“阿鳶記住了!”
便是從前完好之時,她也視若珍寶,從不捨得用它去磕碰硬物。
這可是她父親留給她的珍寶......
戰必歸歡欣雀躍的模樣感染了明誅,她聲音柔和地說道:“去前廳吧,正好快晌午了,不如留下來用飯。”
這是明誅第一次開口留他,藺無箏眼中光芒微閃,應道:“好。”
“老六”抬眼看向明誅,目光淡淡掃過她看似脆弱的脖頸。
“我就不打擾了。”他的態度十分冷淡,跟上次熱情溫煦的樣子大相徑庭。
彷彿第一次見明誅。
明明是一樣的樣貌。
這人似乎......
“他是老五,與老六一體雙魂。”沒等明誅疑惑太久,藺無箏便開口為她解惑。
明誅面露訝異,老五更是震驚。
這件事除了老大和幾位兄弟之外無人知曉,老大竟如此毫無防備地告訴了郡主!
他竟這般信任她?
老五抿緊嘴唇,看向明誅的眼神帶著不善,殺氣隱隱浮動。
原來是離魂之症,她還是頭一回見到。
明誅絲毫不懼,反而上前一步,細細端詳。
“老五,不得無禮!”藺無箏見他殺意顯露,目光轉沉。
“再敢用這種眼神看她,休怪我不講情面。”
雖是兄弟,但若威脅到誅誅的安危,他絕不會手軟。
“無妨。”明誅反倒對他生出幾分興趣。
繞著他轉了一圈,見他拳頭握的死緊,似乎在隱忍,不由一笑。
“聽說一體雙魂之人,性格往往互補,若一方軟弱,另一方便強硬,一方溫潤,另一方則狠辣,果然如此。”
患有離魂症的人,必經歷過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
其中一魂,便是原本那一魂的支撐。
看來老六表面看起來溫潤,內心也未必如面上那般平靜。
這讓她想起了不言。
不言身世坎坷,幸好得她相救,長成忠厚老實的孩子。
否則即便不患離魂症,恐怕也會成為心狠手辣的瘋子。
只是不知道,那個整日喚著阿姐的不言,究竟去了哪裡。
明誅心中輕嘆,未與老五計較。
“放鬆些,你又打不過我,若我真想動手,你護不住老六。”
明誅輕描淡寫撂下這句話,眼中含笑,牽著還有些發懵的戰必歸轉身離去。
藺無箏緊跟其後,離開前警告的瞥了老五一眼。
被獨自留下的老五神情掙扎。
一會面容陰鷙,下一刻就變的溫潤,掙扎了幾息,終於平靜下來。
雖還是那身黑衣,卻一眼就讓人看出他的不同。
“那是我們的大嫂,老大視她如命,五哥不該對他起殺心。”老六嘆息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老五面色陰沉,語氣冷冽,“但她實力太強,對你是威脅。”老五頓了頓,又道:“我打不過。”
“她不會傷我,老五,你若是不能在郡主面前收斂起殺氣,老大恐怕容不下你我。”
老六一臉無奈,溫聲勸道:“你總不希望我被趕出上緝事司,再過回以前無依無靠、任人欺凌的日子吧?”
老五沉默良久,半晌後才說了句:“我知道了,我會盡力。”
老五的性子是天生的,天生對所有人都防備,包括藺無箏、洪大腳他們。
寧殺錯一萬不放過一個,是他一貫的準則。
老六明白,要他徹底放下對明誅的殺意並不容易。
但他既然答應,便會努力做到。
若實在做不到......便讓大嫂多教訓他幾次好了。
老六會心一笑,緩緩走出譽王府大門。
......
明誅將藺無箏引至飯廳,吩咐下人準備午膳。
“你之前說已有夫子的人選,是誰?”
以藺閻王的名聲,竟還有文人願與他相交,想必關係匪淺吧?
戰必歸也好奇的看過來。
藺無箏略作停頓,“你看我父親如何?”
“藺首輔?”明誅意外。
藺無箏頷首,“別看那老頭子品性不怎麼樣,學問卻是我祖父親自教的,想必給阿鳶做夫子應當夠了。”
何止是夠了。
藺首輔是朝廷肱骨之臣,其父乃是帝師,當今聖上都要稱藺無箏的祖父一聲夫子。
教阿鳶這個孩子,自然不在話下。
“只怕你父親不會答應。”明誅蹙眉,“上次我在藺家落了他愛妾的面子,他怕是已恨我入骨。”
“恨你不至於,你若答應,我自有辦法讓他答應,也會讓他好生教導阿鳶。”
“當然,你若是不放心,可讓他每日來王府教課,另外我會讓肖鄲暗中保護好阿鳶。”
杜肖鄲不是從不離開他身邊嗎?
明誅視線投向房梁,上方傳來叩叩的敲擊聲,聲音急切似乎不滿。
藺無箏笑著未與理會。
以杜肖鄲的身手,足以護住戰必歸。
況且他父親的為人,還不至於對一個無辜孩童下手。
能得帝師之子親授學問,自是極好的機會。
但明誅還是拒絕了。
“我知藺首輔學問淵博,但你那姨娘絕非善類。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不能拿阿鳶去賭她是否尚有良心。”
她知道藺無箏有手段,但那些後宅裡的陰私防不勝防,她不能冒這個險。
“也罷。”藺無箏理解,“聽說有位周大儒學問不輸我祖父,我想辦法將他請來。”
周大儒曾是國子監祭酒,後因與反對朝廷新政而被排擠,最終辭官。
雖地位不如藺家老太爺,卻也是一代名儒大家。
只是這人辭官後便隱居鄉野,皇上曾多次讓人去請他做皇子師,都被他嚴詞拒絕,更揚言此生再不踏入京城。
要想請動他,絕非易事。
明誅也知名師難得,並未抱太大期望。
但藺無箏的一番心意她領了。
明誅嘴角帶笑,“周大儒閒雲野鶴慣了,若請不動也不必勉強。”
雖覺可惜,但她不願強人所難。
“郡主要找周大儒?”
恰在此時,周大廚聽說未來姑爺上門,特意大展身手,端著一道拿手菜走了進來。
剛進門就聽到二人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