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杖斃(1 / 1)
一個莊子裡的小管事竟有十幾房妾室?
明誅直接氣笑了。
“好一個張管事,劉青青還真會選人。”
選的都是與她一丘之貉的畜生!
張管事聽她竟能說出劉青青名諱,囂張氣焰頓時一滯。
再看明誅那身打扮,單是那件火紅奪目的狐裘,便價值不菲、絕非俗物。
張管事心中愈發不安,隱約感到這些人來歷不凡,卻仍強撐著嘴硬。
“既然知道我們夫人的身份,還不快將人放回來,否則壞了譽王府的大事,譽王不會饒了你的!”
“那你倒是說說,我將人帶走,會壞了譽王府什麼大事?”明誅語氣不疾不徐,倒像是真的好奇。
張管事只當她怕了,得意道:“王爺新設鋪面,正需你身後那人的手藝!這可是筆大買賣,若出了岔子,你我都別想活!”
“手藝?”明誅似笑非笑,“是需要他造假的手藝嗎?”
“你怎麼會知道!”張管事臉色驟變。
這些年來,相里泠崖做出的東西皆由他親手運送,劉青青做的是什麼勾當,他再清楚不過。
這本該是絕密,眼前這女子怎會得知?!
張管事驚駭莫名,眼中驟然湧起殺意。
“你們既然知道了,就更別想從這裡活著出去!”他拿刀對準明誅。
“原來你們便是這樣在外敗壞我王府名聲的。”明誅聲音轉冷,忽而側首,“李莊頭,此事你可知情?”
李莊頭一愣,突然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我等不知,只知這位兄弟被關在這裡,甚少出門,張管事也從不准我等靠近。”
明誅面色稍霽,“那就好辦了,鄭忠!”
明誅長袖一甩,直指張管事,語氣森然道:“把他給我拿下,就地杖斃!”
若只是貪墨,她便將人交給府衙便罷,但他竟敢在王府莊子上欺凌女子,明誅是絕不會讓他活著的。
“你們敢!”張管事奮力掙扎,院中其他受傷護院也紛紛撲過來相助。
這些人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未受傷時已不是鄭忠等人的對手,受了傷更是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張管事便被五花大綁,扔在明誅腳下。
栓子看得瞳孔一縮,好厲害的身手!
這哪是一般宵小能有的?
“李莊頭,這些都是些什麼人?”
“說不準,但那姑娘,我瞧著有些眼熟。”
李莊頭忍不住又湊近幾步,仔細端詳明誅。
剛才這姑娘自稱本郡主,難不成......
張管事被強壓著跪倒在地,猶自憤恨不平:“你這賤人!竟敢動我,就不怕開罪了譽王府嗎!”
他到現在依舊底氣十足,只是恨自己丟了臉,卻絲毫不信明誅真會殺他。
明誅淡笑一聲,“李莊頭,你告訴他,我究竟怕不怕開罪譽王府?”
李莊頭已悄摸湊到明誅一丈之內,她驀然回首,正讓他看清面容。
頓時大驚失色!
“郡、郡主!”他慌忙就要下跪,激動的鬍鬚顫抖。
“您老人家怎的親自來了?”
劉青青管家權被收回之時,李莊頭曾赴王府呈遞歷年莊子收成賬冊,遠遠見過明誅一面。
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喚“老”,明誅無語了一瞬。
“來找個人。”
“你說他是郡主?!”栓子更是不敢置信,腿一軟就要跟著李莊頭一起跪下去。
明誅一個眼神,劉黑子與白胖子分別上前扶住了兩人。
“自家莊子裡,無需這麼多規矩。”明誅語氣平和,“你先帶莊戶們回去吧。”
張管事她今日是一定要殺的,恐嚇壞了這些莊戶。
可李莊頭卻不肯。
他狠狠瞪著已嚇呆的張管事,顫聲道:“若郡主真要處置這禍害,老朽......想親眼看他伏法!
栓子也忙不迭表態,“我也不走,我也要親眼看著這個畜生斷氣!”
其他人有那膽大的,或與張管事有舊怨的,都留了下來,但明誅還是把那些半大的小子趕了回去。
面對一張張怒目圓睜的臉,張管事終於知道怕了。
“郡主、奴才拜見郡主,這都是誤會,請郡主看在夫人的面上饒了奴才!”他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
“我為何要饒你?”
他的依仗是譽王府,因此當鄭忠將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並沒有害怕。
因為他深知譽王府的權勢,一般人根本不敢得罪。
可當得知面前這人是譽王府的郡主,便是真殺了他也是白死時,他才曉得自己現在的處境。
而他唯一能抓住的,只剩劉青青這根稻草。
“奴才是為夫人辦事的!”張管事嚥了口口水,“您若動了奴才,會壞了夫人的大事!”
明誅聞言鼻尖逸出輕笑,“那又如何?”她彎下腰,半蹲在張管事面前,似笑非笑的問:“劉青青借王府之名行騙,你以為我之前不動她,是怕她不成?”
不過是時機未到,她要讓劉青青一步步失去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一切,細細品嚐每次失去的痛苦。
譬如她曾居住的西院,又譬如掌家之權。
而今,已到了該將她逐出府門、任其自生自滅的時候。
“可、可她畢竟是您的長輩......”
“呸!狗屁的長輩,我們郡主乃皇家女,她一個小小芝麻官的子女,也配!”
劉黑子啐了口,對這個禍害莊戶的畜生毫不留情的一腳。
他當初就是因為被當地豪紳欺壓,實在活不下去了,才上山落草,最恨這等狗仗人勢、欺壓良善之徒。
“郡主,別跟他廢話,您說要怎麼處置他,老黑我親自動手!”
“那就杖刑吧。”明誅道。
“哎!您看打多少板子合適?”
明誅眼神冷冽,“打死為止。”
“好嘞!”
劉劉黑子歡天喜地的接下了任務,去農院裡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工具。
不顧張管事殺豬般的哀嚎,叫人摁牢了便打。
張管事嚇得魂都飛了,如何也想不到,明誅竟真的想弄死他。
栓子很有眼力見的搬來了一把樸素的椅子,還貼心的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對明誅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郡主您請坐。”
郡主為他們除害,他們起初竟還將這嬌滴滴的貴人錯認作壞人,真是不應該。
栓子心中愧疚,想了想又一溜煙跑開,半晌後用衣襬兜了些野果子回來。
“莊戶人家沒什麼好東西,這些果子甜得很,李老頭家的小翠可愛吃了,郡主嚐嚐。”
他說著便將果子一股腦兒的全都塞給了鄭忠。
鄭忠手忙腳亂的去接,還是滾落了好幾個,只得認命地彎腰拾起,又向莊戶討了個乾淨簸箕盛好。
明誅隨手拿起一枚果子,在衣襟上蹭了蹭便咬了下去。
金橙色的野果約有拇指大小,入口脆甜,汁水豐盈。
“果然很甜,謝謝你。”明誅展顏一笑,容光粲然,竟映得周遭土牆瓦舍也添了幾分清雅意境。
若不是張管事還在哭天搶地的挨板子,栓子幾乎以為自己誤入了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