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本郡主要告官(1 / 1)
皇鱗衛雖無詔不得擅入京城,但若自家主子在京中蒙冤被拘,就憑那京城城門,根本攔不住他們雷霆之怒。
這亦是皇上雖忌憚皇鱗衛,卻始終不敢動譽王的根本緣由。
皇鱗衛,只認譽王一脈!
更何況,當日趙崢嶸帶著一千西北邊軍都未能動她分毫,這一百衙役,怕是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罷了,既然是個誤會,徐大人便帶人回去吧。”趙莫苦倒是乾脆,見事不可為,當即示意隨從推他離開。
然而明誅豈會輕易就此作罷?
“且慢。”明誅緩緩從椅子上起身,聲音冷冽如寒冰。
“徐大人的事了了,現在該輪到本郡主了。”
“你還想做什麼?!”
徐傑面色難看至極,萬萬沒料到今日這局竟被明誅如此輕易化解。
他強撐著官威警告道:“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難道還想動手不成?”見鄭忠等人虎視眈眈,他額頭沁出冷汗,早不見了最初的囂張。
明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徐大人這是哪裡話?本郡主最是遵紀守法。正因您是朝廷命官,執掌律法、理應為百姓請命,這才要攔下您。”
她笑容一斂,語氣轉為鄭重:“徐大人!本郡主今日要告官!”
她抬手指向張管事一干人等,聲音清朗,傳遍四周。
“我要告這夥流匪強佔我王府田莊、殘害莊戶!告他們勾結官員,牟取不義之財,禍亂京城!”
她刻意略去了張管事欺辱莊戶女子之事。
這世道女子生存已極為艱難,若此事傳揚出去,那些受害女子的處境將更為不堪。
但僅憑這幾樁罪狀,也足夠讓幕後之人付出慘重代價!
明誅身姿挺拔,立於徐傑面前,一身浩然正氣,朗聲道:“人證物證俱在,徐大人!這狀紙,你順天府是接,還是不接?!”
明誅的聲音擲地有聲,氣勢比徐傑還要足,那清冷的雙眸如同吃人的深淵,讓徐傑渾身一震。
今日之事固然早有預料,遇到張管事這樣的人也是意外之喜。
但既然遇到了,就沒有放過他的道理。
她曾追隨外祖父,征戰沙場護佑百姓。
沒道理脫下了那身盔甲,便丟了那雙名目,那對聰耳。
若她當真能兩耳不聞窗外事,對行兇作惡之人視而不見,便也不配做外祖父的孫女兒了。
明誅神情堅定,半步不讓,逼得徐傑頻頻擦汗。
栓子等人則是震驚的看向明誅,心中熱流湧動。
郡主這是,要為他們這些低賤的莊戶出頭,討個公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們這種人整日忙於生計,從來都是能活著便是幸事,從未有人把他們當做人看待。
可郡主這等高不可攀的身份,竟願屈尊降貴,為他們主持公道。
栓子只覺心頭激盪。
李莊頭同樣眼眶通紅,豈會不明明誅的迴護之意。
他孫女雖未被張管事如何,但傳出去同樣會毀了名節,到時候小翠就真沒有活路了,可郡主將張管事打成了流匪一流,那可是死罪,同樣能為小翠報仇!
“老朽代莊裡上下,謝過郡主大恩!”李莊頭由栓子攙扶著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頭。
“我說了,此事本就是譽王府的疏忽所致,王府為你們討回公道,責無旁貸。”
明誅親自扶起老淚縱橫的李莊頭,看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龐與花白頭髮,皆是常年操勞所致,心中不由一嘆。
徐傑擰緊眉頭,實在搞不懂明誅唱的這是哪一齣。
“郡主自行處置了他們就是,還報什麼官?”
方才還說王府有權處置,現下又改了主意,真當順天府是她家開的?
徐傑哼了聲,不欲理會。
“徐大人不願接也無妨。”
明誅輕輕扶了下衣袖,“我即刻命人將他們押赴御前,請我那皇侄看看,在徐大人治下,竟出了這等狂徒!連譽王府的產業都敢強佔,尋常百姓又該是何等水深火熱!”
“你——!”徐傑氣結,“簡直不可理喻!”
明誅步步緊逼:“徐大人,接,還是不接?”
“本官......接!”
徐傑咬牙嚥下一口窩囊氣,冷哼一聲,命衙役押上張管事等人,拂袖而去。
明誅不緊不慢的跟著,還不忘對栓子囑咐:“你去通知一聲,莊子裡有誰想去旁聽案情的可隨我同去,王府會安排好馬車來接你們。”
栓子感激應下,明誅便帶著瑤光跟相里泠崖上了馬車。
趙莫苦看著明誅上了馬車,饒有興趣的對身後推著他的黑衣人道:“走,咱們也跟上去瞧瞧,另派人將今日之事稟報父親,就說......此番謀劃,敗了。”
......
馬車上,相里泠崖裹著被子,時不時偷瞄明誅一眼。
當年他尚未被囚時,曾託瑤光往族中送東西,有幸見過她一面。
那時候這姑娘長得玉雪可愛,性子也活潑,最是愛管閒事。
這麼多年過去,物是人非,她倒是比以前沉穩了許多。
唯有這愛管閒事的性子沒變。
相里泠崖清了清喉嚨,鄭重一揖:“今日多謝郡主搭救之恩。日後但有差遣,泠崖萬死不辭!”
瑤光也正色道:“明誅姐姐救了我堂兄,我相里一族定會記得姐姐的恩德。”
相里泠崖忙跟著點頭。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明誅抿了口茶水,目光落在相里泠崖身上,“倒是你,一會兒到了府衙,需將這些年被囚於地窖中所做之事,一五一十道來,可記住了?”
相里泠崖聞言身形一僵,怯聲道:“我若說出來,府衙會不會判我一個同謀之罪?”
“我既帶你出來,自會保你無恙。”明誅安撫道:“你儘管實話實說便是。”
相里泠崖猶豫片刻,把心一橫。
“那某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給郡主了!”
他擺出一副捨生取義的架勢,明誅不忍直視的撇過頭去。
......
譽王府,清風苑。
劉青青不安的來回踱步。
方才突然有官兵上門,問她要什麼莊子上護衛的契書,著實詭異。
“你去打聽打聽,看是哪個莊子出了事,問清楚了立刻回來報我!”
劉青青對身邊新提上來的小丫鬟吩咐道。
自從嬋兒離府,她身邊沒了貼身伺候的,便從院子裡的三等丫鬟中隨便挑了一個湊合。
其實她本想從外頭買個伶俐的,可如今她做不了這個主,王府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小丫鬟不情不願的出去了,掩上房門後輕聲啐了口,便翻著白眼找小姐妹閒聊去了。
將劉青青的交代忘得一乾二淨。
劉青青左等右等,眼看兩個時辰過去,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才見那小丫鬟回來。
她一把拽住丫鬟急問:“死哪裡去了?這麼半天才回來,可打聽到是哪個莊子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