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告劉氏(1 / 1)
堂外圍觀的百姓不知內情。
他們一聽明誅竟如此忤逆長輩,頓時就炸了鍋。
“早就聽說這位郡主無法無天,連宮裡的貴人都敢衝撞,我看這事八成是真的。”
“瞧著年紀不大,心腸怎如此狠毒?竟還持劍傷人,這、這還有王法嗎?”
“要什麼王法?那都是管束我等平民的,這些天潢貴胄,幾時真正將王法放在眼裡?”
“哎呀,我看那位夫人才是真可憐......”
百姓議論紛紛,或同情劉氏,或指摘明誅,一個個義憤填膺。
明誅卻恍若未聞。
些許流言蜚語,於她而言,連根頭髮絲都傷不到。
“公然非議當朝郡主,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一道冷冽的聲音自府衙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藺無箏一襲玄色束袖長袍,緩步而入,身後跟著一行肅整凜然的上緝事司衛眾。
明誅看見他,原本微抿的唇角不自覺放鬆,挑眉遞去一個眼神。
藺無箏面罩下的雙目閃亮,目光觸及明誅的剎那便再難移開,彷彿天地間唯此一人。
方才還喧嚷不休的百姓霎時噤若寒蟬,紛紛低頭讓路。
徐傑也慌忙自堂上奔下,趨前躬身行禮。
“藺督主大駕光臨,不知可是皇上有什麼旨意要吩咐下官?”
他面帶諂媚,小心翼翼的將藺無箏迎進來,又命人搬了把椅子,安置在趙莫苦對面。
二人目光短暫相接,趙莫苦微微一笑,頷首致意,率先移開了視線。
“本督主聽聞未婚妻子來此告官,特來旁聽。”藺無箏語氣平淡,卻自有威儀,“徐大人不必客氣,只管審你的案子便是。”
話雖如此,他卻示意手下給明誅添了軟墊,又置小几,奉上溫茶細點,可謂體貼入微,心細如髮。
徐傑暗暗抹了把額角的冷汗。
他怎麼給忘了,這位郡主可是藺無箏未過門的妻子!
若讓他知曉自己曾欲配合二公子抓郡主入獄,後果不堪設想!
徐傑乾笑一聲,連聲道:“督主說的是,下官這就審案,這就審案......”說罷躬身退後,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堂上。
藺無箏這才看向面色僵硬的劉青青。
語氣冰寒,“若本督主沒記錯,郡主當日刺傷你,皆因你偷盜已故譽王妃遺物,且僱兇行刺郡主在前。”
“郡主寬宏,只以一劍小懲大誡,已是開恩,若按律法處置,你所犯哪一條,不夠判個死罪?”
“什麼?!她竟敢偷盜王妃遺物,還刺殺郡主?!”堂外頓時有人失聲驚呼,“這、這可是要夷三族的大罪啊!”
“原以為真是郡主跋扈,不料背後還有這等隱情!”
“原來我等都誤會郡主了,那劉氏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郡主只是刺她一劍,當真仁厚了!這婦人竟還有臉在此喊冤,真不要臉!”
“要臉她能在譽王府賴了這些年?她要真有個長輩樣,就不會在大庭廣眾汙衊郡主的清譽,嘖嘖,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什麼玩意兒!”
圍觀百姓的風向瞬間逆轉,紛紛指責起劉青青。
明誅低垂著眉眼,兀自端起茶盞。
世人多是如此,聽風便是雨,在事實未明之前妄下斷論,何曾顧及前因後果?
因流言殞命者,還少嗎?
這些人裡,有的或是好心辦了壞事,有的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藉此發洩心中鬱結。
更多的,不過是人云亦云。
應對這般眾生相,最要緊的,是守住一顆不為所動的強大內心。
若真將這些言語放在心上,才是災難伊始。
“我、我沒有......”劉青青便當了真,面色慘白的試圖辯解。
藺無箏豈會給她辯解的機會?
“還有大皇子打你板子一事。”藺無箏語氣更冷。
“皆因你妄攀皇親、構陷郡主,若真論起來,此亦是死罪,區區幾板子,你是嫌罰得輕了?”他目光如刀,不容置疑,“若覺不足,本督主這便稟明聖上,依律嚴辦,如何?”
“不!民婦不是這個意思!!”
劉青青徹底慌了神,此事已過去許久,若藺無箏真再在皇上提起,難保皇帝不會震怒,真的治她的罪。
可藺無箏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絲毫不停劉青青的解釋,
劉青青無法只得屈辱地轉向明誅,“郡主,是、是我錯了!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吧......”
劉青青攥緊了拳頭,感覺此刻無比屈辱。
為何明誅身邊總有人相護?
為何她同她那母親一樣令人憎厭,永遠壓她一頭?
她怎麼就沒跟她那短命的娘一同去了!
總有一天,她要將這賤人徹底趕出王府!
劉青青周身怨毒幾乎凝成實質,藺無箏危險的眯起了眼,心中已起殺意。
“行了,都別耽擱工夫了。”明誅適時開口,語氣平淡,“徐大人,繼續審案吧?”
徐傑張了張嘴,瞥見藺無箏冷冽的目光,一個激靈,趕緊拍下驚堂木。
“劉氏!明珠郡主狀告你勾結流匪,侵佔王府田莊,私囚百姓牟取暴利,你可認罪?!”
“青天大老爺,民婦冤枉!”劉青青喊冤,“民婦根本不認識什麼流匪,這是誣告!”
就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認罪。
明誅冷聲問道:“你敢說,你不認得這張管事?”
劉青青看了張管事一眼,硬著頭皮道:“認、認得,但他根本不是流匪,而是我王府僱傭的護衛之首。”
徐傑再拍驚堂木:“證據呢?僱傭契書何在?”
“契書.....契書前些日子遭竊了。”
“也就是說,你無法證明他不是流匪?”
劉青青急切道:“民婦確實無法證明,但所言句句屬實!這張管事家就在京城,大人可派人去查問。”
“那也只能證明這流匪的家在京城,跟他是不是流匪沒關係!”劉黑子可太熟悉這一套了,“這張管事為非作歹是事實,難道就因為他家在京城,所犯之事便可一筆勾銷?”
“就是,他在莊子裡的行為比流匪還不如,請大人還我等一個公道!”栓子大聲喊道。
“對,還我等一個公道!”其餘莊戶紛紛附和。
“肅靜!”徐傑喝道:“本官自有公斷!”
他接著問劉青青,“郡主還指控你囚禁百姓,在京中經營鋪面,以假亂真,售賣贗品字畫玉石,你可承認?”
“民婦絕不承認!”劉青青擺出一副蒙受奇冤的模樣,“大人儘可去查!民婦之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時常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銀錢開鋪子?”
“這分明是郡主挾私報復!”她說得義憤填膺。
“飯都吃不飽,倒穿得起寸錦寸金的煙羅紗,戴得上價值百金的金簪。”
藺無箏眼力何等銳利,一句話就戳穿了劉青青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