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十倍賠償(1 / 1)
“正是。”藺無箏語氣平穩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徐大人許是不知,皇上一向喜歡這些東西,本督主偶爾也會為其留意蒐羅,萬萬沒想到,此次竟不慎購入了贗品......唉,本督這回,怕是少不得要挨皇上幾句訓斥了。”
徐傑倒吸一口涼氣,當即人都站不穩了。
藺無箏至多是挨訓,可若讓皇上知曉在他治下發生如此規模的造假案,而自己竟想草草結案、遮掩過去,恐怕革職都是輕的!
那可是欺君罔上啊!
他驚恐地看向一旁尚不知大禍臨頭、竟還有些得意的劉氏。
侯爺這可真是給他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其實此事也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明誅突然出聲,“只要讓劉氏將騙得的銀錢全數退還,再逐一登門致歉,求得所有苦主原諒,想來皇上也不會深究。”
徐傑心中猛地一動!
律法中確有規定,若罪犯能積極退贓賠償並取得受害者諒解,可大幅減輕甚至免除刑罰。
如此一來,只要肯出血平息眾怒,此事或許真能遮掩過去!
十倍賠償,沒人會跟銀子過不去。
徐傑立刻看向劉氏。
“不可能,我沒錢!”劉青青立刻反對。
寶器樓賺的那些銀子,都被明誅那個小賤人拿走了,她上哪去弄那麼多銀子?
“你沒有,但給你銀子開鋪子的人有啊。”明誅笑靨如花,“你可要想好了,這件事已經鬧到了皇上那,若是皇上深究,你可就不止挨板子那麼簡單了。”
劉青青眼神一閃,低著頭沒作聲。
“既然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明誅道:“徐大人,宣判吧。”
徐傑還在猶豫,但見劉青青沒反對,而二公子那邊亦沒有其他指示。
再想到趙元慶只說要保住劉氏還有他的名聲,道歉賠償已是一舉兩得的最佳選擇。
最終一咬牙,還是判了劉青青十倍賠償。
“限你半月內籌措款項並取得所有苦主親筆諒解書,呈送本官查驗,若能辦到,便免你杖刑牢獄之責!”
至於相里泠崖,那五十大板自然也沒挨成——明誅直接替他繳納了五百兩罰銀,抵了刑罰。
藺無箏走到明誅身邊,與她並肩而行,即便隔著面罩,也能感受到他眼底流轉的笑意。
他微微側頭,對仍在同趙莫苦低語的徐傑揚聲道:“今日判罰所抄沒之財物,本督會親自稟明皇上,請旨收入國庫。”
“徐大人,你可要好生清點、登記造冊,一筆都錯漏不得,本督這裡,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說罷,攜著明誅頭也不回的走了。
徐傑面色難看,他本是想著想辦法將這些銀錢還給侯爺,也算立了一大功,可藺無箏的話,倒叫他不好動手腳了。
“二公子您看......”徐傑苦著臉,求助於趙莫苦。
趙莫苦也一臉愁容,嘆道:“這事不怪你,想來父親也沒想到明珠郡主這般難纏,回去後,我自會向父親解釋。”
他的目光投向大門外明誅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極細微地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位......果然是父親的剋星。
......
兩人剛步出府衙大門,便見幾名書生正惴惴不安地候在門外,方才那位意氣風發的文師兄早已不見蹤影。
幾人一見明誅,相互對視一眼,面上皆帶著幾分慚怍與侷促。
他們整了整身上洗得發白的儒衫,朝著明誅的方向,遠遠地便深深揖了下去。
“郡主留步!”其中一人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帶著羞愧。
“今日......今日是我等愚昧無知,聽信一面之詞,竟誤會了郡主與王府的一片仁心!譽王妃設立積善堂,澤被蒼生,乃真正的大善之舉!我等卻不辨是非,枉讀聖賢書,實在……實在無顏以對。”
“還請郡主海涵,原諒我等之前的冒犯之言。”
明誅駐足,目光掃過他們。
只見這幾人皆身著尋常布衣,袖口處隱約可見經年磨損的痕跡,顯然都是家境清寒的學子,與先前那批衣著光鮮、高談闊論者截然不同。
“我等決定,自今日起,便搬出那學子客棧!即便日後風餐露宿,寄居破廟,也絕不再接受此等偽善之人的施捨,玷汙了我等讀書人的氣節!”另一人介面道,語氣卻十分堅定。
他們似是羞慚難當,一個個垂著頭,不敢與明誅對視。
明誅靜默片刻,語氣平淡地開口:“積善堂名下,亦設有專為接待赴京趕考寒門學子的客棧。”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雖無學子客棧那般富麗堂皇,但亦可遮風避雨,且一日三餐皆備,雖無山珍海味,但求溫飽足矣,每日必有葷腥。”
“你們若願意,可去銷金閣尋一位金掌櫃,言明是我讓你們去的,他自會為你們安排。”
積善堂行事向來低調務實,只默默做事,不事張揚,故而許多初來京城的寒門學子並不知曉還有這樣一個去處。
言盡於此,明誅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轉身朝著馬車停靠的方向走去。
那幾名學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滿是感激的又是深深一揖,方才離去。
藺無箏將明誅送至馬車旁,見她抬腳便要上車,眼中掠過一絲不捨,手指悄悄牽住了她的袖角。
明誅腳下一頓,無奈地將已踏上馬凳的腳收了回來。
她看了眼藺無箏眼下的烏青,問道:“最近很忙?”
藺無箏頷首,嗓音低沉而溫醇:“還在查軍械一事,趙元慶行事極為謹慎,所有勾當皆經多重人手轉圜,皇上希望找到能直接指向他的鐵證。”
那確實有些難辦,趙元慶那老狐狸最是陰險,輕易不會讓人抓住把柄。
明誅沉吟片刻,問道:“你上次提及趙元慶並非東陵人,可知其具體來歷?”
藺無箏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
“目前只知他應來自南苑國,但其具體身份背景,尚未查明。”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順著明誅的衣袖邊緣輕輕摩挲,直至觸到她纖細的手腕才停下。
他偷偷瞥了明誅一眼,見她垂眸沉思,似乎並未留意這細微的親暱,心中竊喜,又小心翼翼地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我記得天樞早年也曾調查過他底細,卻只能查到他二十年前突然出現在安慶府,之前的事便說什麼也查不到了。”
能讓皇鱗衛都查不到的,身份定不簡單。
“我覺得你可以查一下二十年前南苑國發生過什麼大事,或許能從中找到線索。”明誅建議道。
一個南苑國人,隱姓埋名潛入東陵,處心積慮地攀爬權力高峰,用膝蓋想也知其背後必有驚天圖謀。
或許,連軍械失竊案也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