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劉文宇之死(1 / 1)
還有那明誅!
只要她一日還頂著戰八門的名號,皇帝終有一天會想起她的好。
屆時再多打幾場勝仗,還怕不能重獲聖心?
退一萬步講,她的凌哥哥乃天生的將帥之才,總有潛龍出淵、一飛沖天之時!
待他為她掙來鳳冠霞帔,誥命加身,就算明誅是郡主之尊,也只有被她踩在腳下的份!
趙崢嶸瞬間充滿鬥志,對雨荷道:“走,再隨我去清點一遍嫁妝,大婚在即,可不能出了紕漏。”
......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的煙花巷,正是燈火闌珊、笙歌漸起之時。
劉文宇腳步虛浮,由兩名衣著豔俗、面容嬌媚的女子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從一家妓館裡晃了出來。
刺鼻的脂粉香與酒氣混雜在一起,縈繞在他周身。
自那日張管事之事在公堂上鬧開,他便心知不妙,中途就尋機溜之大吉。
又打聽到永樂侯吃了虧,不僅沒扳倒明誅,還被明誅狠狠咬下一塊肉,砸鍋賣鐵地賠出去百萬兩雪花銀。
劉文宇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惶惶不可終日。
他怕永樂侯遷怒於他,又怕明誅報復,這些日子就一直躲在青樓妓館之中買醉。
躲了幾日見沒人尋他,他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便想著回家看看,順便看望母親。
昨夜他又灌了不少黃湯,此刻跌跌撞撞摸回自己的小院,幾乎是沾枕的瞬間便鼾聲如雷,爛醉如泥。
在他睡熟後不久,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近院門。
來人極其謹慎地輕輕一推,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嘎”一聲輕響。
那身影動作猛地一僵,朝床榻方向看去,只見劉文宇毫無知覺,睡得死沉。
黑影這才放下心來,側身閃入屋內,又緩緩將房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寒氣刺骨,劉青青便上門來了。
她此前來找過劉文宇幾次都撲了空,心下焦急,便想著趁他清晨點卯當值前,將他堵在家裡。
只是她敲了許久的門,也不見有人來開門。
“嬸子又來尋兒子了?今兒個怎地這般早?”
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臂挽菜籃、面容白淨的小媳婦探出身來,她一笑便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瞧著十分討喜。
伸手不打笑臉人,劉青青雖有些尷尬,但但想著往後是鄰居,不好冷臉,便半真半假的開起玩笑。
“唉,我這兒子公務繁忙,終日不見人影,我這當孃的沒法子,只好趕早來他門口堵人嘍。”
小媳婦聞言掩嘴輕笑:“嬸子可真會說笑,娘找兒子,哪能叫堵呢。”
她將自家院門虛掩,狀似不經意地道:“不過您今日可真來巧了,我家那口子早起還說呢,好些日子沒見著隔壁兄弟了,偏巧昨夜瞧見他回來,醉得可不輕,走路都打晃兒呢......身上還沾著股脂粉香氣。”
小媳婦說著,遞來一個“你懂的”眼神。
深更半夜喝的爛醉,還帶著一身脂粉氣,能是從什麼好地方回來的?
劉青青臉上笑容一僵,但還是強撐著為兒子挽尊:“這孩子!”
她故作擔憂地嘆氣,“早跟他說過少飲些酒,偏不聽!總說是要應酬同僚,打好關係......我這當孃的,也管不住他了。”
說罷無奈地搖搖頭,轉身繼續叩門,顯然不願再多談。
那小媳婦卻是個熱心腸子,見她手都敲紅了也無人應門,頗有些不忍。
“要不這樣吧。”
她透過門縫朝自家院子瞥了一眼,恰見她男人正在院裡洗漱。
便熱心提議:“我看這門像是從裡頭閂上了,人肯定還在家,許是酒還沒醒透呢,要不......讓我家男人從牆頭翻過去,從裡頭給您把門開啟?”
劉青青叩門的手一頓,眼下也確實沒別的法子,只得應允:“那就多謝你們夫妻了,回頭定讓我兒親自登門道謝。”
“嬸子您太客氣了,鄰里鄰居的,搭把手應該的,我這就去喚我男人。”
兩院之間的牆頭並不算高,墊點東西便能輕易翻過。
沒多久,院門便從裡面被開啟,劉青青連聲道謝。
那憨厚的鄰居漢子不在意的擺擺手,便回自家忙去了,小媳婦也笑著轉身欲走。
不料剛踏進自家院門,便聽得隔壁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夫妻倆對視一眼,心知不妙,趕忙又衝回了隔壁院子。
劉文宇住的小院並不大,剛進二門,便聽得正房裡傳來劉青青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嬸子!您這是怎麼了?啊——!!”
小媳婦順著哭聲跑進臥房,眼前的一幕嚇得她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只見平日裡總是人模人樣、打扮光鮮的劉文宇,此刻正四肢大張地仰躺在床上,雙眼圓瞪,瞳孔早已渙散無光。
那張尚算英俊的臉上縱橫交錯著數道猙獰的刀口,身上的衣袍更是被捅刺得稀爛,露出底下十數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顯然早已氣絕多時。
而劉青青早已狀若瘋癲,撲在兒子身上,拼命搖晃著那具早已冰涼的屍身,妄圖將他喚醒。
她雙手、衣襟上沾滿了黏膩暗紅的鮮血,卻渾然不覺,只是發出一聲聲泣血般的哀嚎。
“文宇!文宇你醒醒!你看看母親啊!你別嚇我啊!”
那小媳婦的丈夫何曾見過這等血腥場面,嚇得臉色發白,趕忙跑去報官。
嬸子......您、您節哀順變啊......”小媳婦癱軟在門邊,聲音發顫地勸慰,眼睛根本不敢往床上看。
“節哀?!你讓我怎麼節哀!這是我唯一的兒子!我唯一的指望啊!”
劉青青哭的撕心裂肺,抽噎的像是要背過氣去。
小媳婦見她這般,也是心有慼慼,知道這種事勸不了,不由跟著憤慨。
“也不知是哪個天殺的下此毒手!手段這般狠辣,該不會是......劉大哥在外頭惹了什麼事,招人報復了吧?”
“你什麼意思?!”劉青青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得如同瀕死的母獸,惡狠狠地瞪向小媳婦,彷彿她才是殺子仇人,“我兒一向老實本分,待我更是至孝!他怎麼會惹事!”
小媳婦被她那駭人的眼神嚇得一縮脖子,小聲道:“嬸子您別怪我多嘴,我、我就是胡亂猜的......”
她嚥了口唾沫,往床上掃了眼,立馬嚇得收回了視線。
“您想啊,普通賊人謀財,哪會這樣洩憤似的連捅十幾刀......這分明是、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才會如此......”
劉青青的哭聲戛然而止,緩緩抬起頭,含淚打量著屋內陳設。
是啊,若是尋常小賊,怎會洩憤似的捅這麼多刀?
且屋內陳設整齊,並無翻找的痕跡,顯然並非為財。
是誰?
究竟是誰殺了她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