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人人自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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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藺父解不開的眉頭,謝氏清楚,她的話已經起了作用。

於是她決定再加一把火,“妾身知道老爺為難,顧及著無箏,但人家可沒顧及您的意思,妾身聽說,這段時日他就差住在譽王府大門口了,跑前跑後的獻殷勤。”

“他也不想想,他如今代表的可是藺家,那樣幫譽王府,若有一日瘟疫真的傳了出來,百姓定會口誅筆伐,咱們藺家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藺首輔騰的一下站起來,恨鐵不成鋼的錘了一下牆,“臭小子,簡直胡鬧!”

此事非同小可,皇帝的態度不明,怎麼能摻和這種事?

他這個大兒子真的太糊塗了,一點都不如辰兒貼心!

謝氏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趁熱打鐵,“何止是胡鬧,我看他根本沒將您放在眼裡,心裡沒你這個父親,沒有藺家呢!”

藺父臉色更加陰沉不定,在屋裡來回踱步,謝氏就那樣看著,時不時挑撥幾句。

最終,藺父長嘆一聲,語氣沉重:“瘟疫之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京城重地,天子腳下,關乎數十萬百姓,容不得半點僥倖。”

他一生謹慎,忠於朝廷,維護京城穩定是他首要考量。

他腦海中閃過明誅那雙過於銳利甚至帶著幾分煞氣的眼睛,心中亦有一絲不喜。

此女行事過於剛猛,非皇室之福。

“焚府之舉,固然殘忍,有傷天和,然兩害相權取其輕。”他話鋒一轉,無奈嘆息,“若譽王府真有瘟疫,焚府或許是目前最好的控制瘟疫的辦法了。”

他又輕輕嘆了一聲,眉頭緊擰,“明日朝會,若證實情況確已無法控制,本官......”

藺父猶豫一瞬,想到瘟疫擴散京城的後果,咬牙道:“定會支援皇上焚府的旨意!”

謝氏聞言,嘴角得意的勾起。

虞氏還想跟她鬥。

只要老爺的心在她這,虞氏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藺父的決定,很快傳到了虞氏耳中。

虞氏險些當眾暈厥過去。

明誅這個兒媳婦雖然兇,卻是個實誠的姑娘,比那些口蜜腹劍的不知要好多少。

她雖然有些怕這個兒媳婦,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子軟弱,撐不起這個家,才讓兒子受了這麼多年委屈。

如今終於有個人能幫她撐起脊樑,她還想著這兩日便親自去王府提親。

轉眼間連人帶家都要讓人焚了!

最重要的是,老爺不僅不幫著兒媳,還打算跟那姓謝的一家亢壑一氣,要害死她兒媳婦,她怎會不恨!

她不僅恨,對藺父也是前所未有的失望。

“快,快去把訊息告訴我兒,讓他做好應對之策,千萬要保住我的兒媳婦兒啊!”

虞氏性子確實軟弱,吩咐完便趴在床頭哭了起來,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一會便沁溼了枕邊。

若是明誅在這,看她這幅扶不起的模樣怕是又要頭疼。

......

翌日,金鑾殿上。

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肅殺,彷彿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百官垂首而立,卻各懷心思,目光偶爾交錯,皆是心照不宣。

高踞龍椅之上的皇帝,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龍首。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

吏部左侍郎謝勇立刻出列,聲音洪亮。

“皇上,臣有本奏!”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語氣悲憤急切,“譽王府瘟疫之事,鬧的滿城風雨,人心惶惶,據臣所知,王府內情況已徹底失控,譽王殿下與明珠郡主皆已染上瘟疫,僕役死傷慘重!”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沉痛。

“皇上,京城乃國之根本,萬不能有絲毫閃失,譽王府如今已成人間煉獄,若再不處置,一旦瘟疫溢位,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莫說京城數十萬百姓,便是陛下您的安危,以及我東陵的江山社稷,都將危如累卵啊!”

他重重叩首,言辭愈發激烈,幾乎聲淚俱下。

“臣懇請皇上,即刻下旨焚府以絕後患,此雖無奈之舉,看似殘忍,實則是為了保全大局!”

“為了這京城無數的百姓,請皇上三思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顫抖,彷彿對於焚燒譽王府一事同樣悲痛。

一側的藺無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殺意凜然。

但他並未駁斥,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一個旁觀者,看著眼前的跳樑小醜上躥下跳。

對面,謝勇話音剛落,立刻又有幾名官員出列附議,言辭同樣激烈。

就在爭論將起未起之時,藺父緩緩出列。

他面色沉重如山,看也沒看藺無箏一眼,聲音低沉而緩慢。

“皇上,老臣......也同意焚府。”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連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誰不知道藺無箏與明珠郡主的關係,那可是藺首輔的親家,他竟也同意焚府?

藺父頂著周圍同僚的視線,神情凝重,繼續道:“焚府之舉,確實有傷天和,老臣心中亦如刀絞。”

“然正如謝侍郎所言,京城安危重於泰山,瘟疫一旦蔓延,遠超尋常天災人禍,絕非兒戲,若控制不住,恐有傾覆之危!”

他語氣沉痛卻無比堅定的分析利弊,“為君者,當以天下蒼生為念,兩害相權取其輕,老臣懇請皇上,為了東陵國祚,為了這滿城百姓,行此無奈之事!”

這番言論,乍一聽似乎頭頭是道,瞬間讓許多猶豫的官員倒戈。

藺無箏冷嗤一聲,在瞬間安靜下來的大殿中格外明顯。

“父親還真是一位忠君愛國的好人。”

他將好人兩個字咬的極重,嘲諷之意明顯。

不等藺父生氣,他緊接著問道:“父親想用譽王府換取全城百姓平安,不知可問過譽王府裡那幾百無辜百姓是否願意?”

“哼!此乃國之大義,豈是他們不同意便能了事的?”藺父臉色鐵青,不知是不是心虛不敢面對藺無箏,冷哼一聲甩袖轉過身去。

“燒死幾百無辜百姓,此等殘酷的手段都能被父親說是大義。”藺無箏冷笑,“父親的書難不成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你!逆子!”藺父氣的不輕,“我這都是為了大局著想,犧牲少數人拯救更多的人,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藺無箏眼神寒涼的看著藺父,眼中的失望逐漸歸於平靜,再不見絲毫波瀾。

更沒有了絲毫儒慕之情。

不知為何,藺父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藺無箏不管臉色煞白的藺父,轉身對皇帝拱手道:“皇上,臣不知所謂的犧牲少數人拯救多數人的做法對是不對,臣只知道,逼著那些活生生的無辜百姓去死,本身便是錯的!”

他聲音鏗鏘有力,眼神更是無比堅定,“若此次皇上照他們說的做了,下次再發生類似這種事,誰知道又要有哪些人枉送性命?”

“那百姓豈不是人人自危,因為沒人知道接下來被犧牲的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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