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盧子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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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跟他是不是一夥的!”

明誅目光冷冽如冰,軟劍橫在男人脖頸處。

劍刃泛著的寒光幾乎要嵌進他的肌膚裡,只需再微微用力,便能輕易劃開那脆弱的皮肉。

男人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著鋒利的劍身往外推了推,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顫抖。

卻仍強裝鎮定解釋:“我、我是回京探親的,今夜與友人吃酒耽擱得晚了些,路過此處見姑娘正被歹人襲擊,才想著上前攔一攔......”

他目光落在明誅身上細細打量,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關切,“姑娘您沒事吧?可有哪裡受傷?”

明誅垂首,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衣裳,想問他是不是瞎。

她打量著這人,唇紅齒白,眉若遠山,倒是有副好顏色。

可他雖看起來年輕,平日裡應該很會保養,仔細看,還是能看到他眼角的細紋。

再看他那一身紅衣,布料質感與繡紋樣式,分明是她在京城的月仙樓獨有的款式。

能在那裡定製衣物,想必也是哪家有頭有臉的勳貴。

明誅收了劍,語氣冷淡,“你若不出現,我會更好。”

就差一點她就能殺了蔡乾,卻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打亂了計劃,實在叫人扼腕。

她看了眼天色,不再打算與這人糾纏,轉身便要離開。

可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一聲痛呼,成功讓她頓住了腳步。

明誅回頭去看,只見男人紅色的衣袖已被鮮血浸透,正一滴滴順著衣襬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沉的血花。

男人見她回頭,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

他皺著眉,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卻因傷勢太重,試了幾次都重重跌坐回去。

最終只能可憐巴巴地望著明誅,語氣帶著哀求:“姑娘可否行行好,幫在下通知家人來接?我流了這麼多血,若是在這兒躺一晚上,明日便可以請人收屍了。”

明誅微微蹙眉,“你家在何處?”

這條路平日這個時辰本就人跡罕至,她也是特意選在這裡設伏,怎麼偏偏就這麼巧,遇上了一個“探親”的路人?

“不遠的,前面巷子右轉第二家便是。”男人立刻答道,語氣裡滿是急切。

見明誅似有應允之意,又連忙補充,“姑娘只需告知我家老僕來抬我便好,不敢多勞煩您......”

“不必了,我送你回去。”

明誅看了眼他指的方向,若是要去那裡,確實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走吧,扶你上馬。”

她本就有些懷疑這人的出現不是巧合,正好趁機打探一番。

明誅朝他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小心地扶著他上馬。

男人靠在馬背上,臉上滿是感激,連連道謝:“姑娘真是心善,在下定會備上厚禮,登門拜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你本就是受我連累,無需如此。”

明誅的語氣緩和了些許,牽著馬韁繩,按照男人的指引往前走。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一條僻靜的衚衕口。

明誅上前敲了敲右側第二家的門。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滿頭白髮、脊背佝僂的老者探出頭來,

他仰起頭看向明誅,聲音蒼老虛弱:“這麼晚了,不知姑娘找誰?”

明誅愣了一下,下意識往院子裡望了望,卻絲毫沒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她疑惑地問道:“你家就你一人?”

老者笑呵呵地搖了搖頭:“家裡還有位主子,不過今日剛到京城,出去見友人還沒回來,眼下確實只有老朽一人。”

明誅默了默,看著老者背後那高聳的羅鍋,想起方才那男人還說讓他家老僕抬他回去,嘴角一抽。

而且這老僕也是大膽,深更半夜獨自一人在家,有陌生人敲門便開了?

這一主一僕,要麼腦子缺根筋,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她心中的懷疑又深了幾分。

明誅垂下眼瞼,側身讓開,露出趴在馬背上臉色蒼白的紅衣男人:“你家主子在此,他受了傷。”

老者看清男人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扶住他,聲音都在發抖:“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男子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勉強扯出一抹笑,“無妨,受了點小傷而已,還得多虧這位姑娘送我回來。”

他從馬背上滑下來,靠在老者身上,“福伯,快去泡茶,請姑娘進去歇歇腳。”

他說罷又對明誅歉意地道:“請姑娘稍等片刻,容在下先去包紮傷口,再來好好感謝姑娘。”

明誅看著他血淋淋的肩頭,問道:“可需要我幫忙?”

“無需勞煩姑娘,畢竟男女有別......”男人赧然的垂下頭,“在下以前學過如何處理外傷。”

明誅頷首,跟著老者進了院子。

這間院子並不算大,只有兩進,卻只住了福伯與那男人兩個。

明誅接過福伯遞來的茶盞,拿在手中卻沒喝,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家主子姓甚名誰,我聽他說是回京探親的,怎麼只有你二人在此?”

“姑娘有所不知,主子家規矩大,需得等當家的點頭,才能正式登門拜訪,今日我與主子也是剛到京城,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見到主子的親人,所以暫時先住在這裡。”

“這樣啊。”明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放下茶盞,又追問,“那你家主子到底姓什麼?我在京城也有些門路,規矩這麼大的家族,想來地位不一般,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在下姓盧,字子閒。”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只見盧子閒換了一身乾淨的紅衣,肩上纏著白色的紗布,緩步走了進來。那身紅衣的顏色、繡紋,竟與明誅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格外耀眼。他笑著看向明誅,語氣親切:“在下虛長姑娘幾歲,姑娘若是不嫌棄,喚我一聲子閒兄便好。”

“至於我的家人......”說到家人,他又故意賣起了關子,朝明誅眨了眨眼,“先容在下賣個關子,待我歸家之日,定會請姑娘一同赴宴,到時你便能見到了。”

他絲毫沒有在意明誅方才打探自己底細的舉動,反而顯得十分坦蕩。

盧子閒瞥見桌上那杯未動的茶,徑直端起來,一口飲盡,笑著解釋:“方才流了太多血,實在口渴,便先借姑娘的茶解渴了。”

說完,他又讓老者取來一塊新的茶餅,當著明誅的面沖泡好,先給自己倒了一碗喝下,才將另一碗斟滿,遞到明誅面前。

眼中帶著一絲狡黠:“這下姑娘可以放心喝了吧?”

竟是早就看出了明誅防備心重,因此才不喝福伯端上來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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