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愚蠢(1 / 1)
在趙崢嶸的認知中,敵軍將領相見,就該水火不容,是互相敵視的關係。
賀蘭定用這種熟悉的態度跟她打招呼,分明就居心不良!
根本就沒想到,賀蘭定與戰八門雖有各自的陣營,不得不在戰場上為自己的國家拼命廝殺,可在雙方停戰的時候,他們以及他們手下計程車兵,也會遙遙相望,在每一個年節以及闔家團圓的日子,一起祝賀節日,互相贈送本地的家鄉菜,一起祈願戰爭早些結束,那樣他們就可以早日回到家鄉,吃上母親包的年夜餃子,喝上一口家鄉的濁酒。
戰爭,從來都是上位者的遊戲。
真正經歷過廝殺、見過同袍死去的將士,沒有人想打仗。
可趙崢嶸卻不這樣認為,她巴不得北狄跟東陵再打起來,這樣她才有機會掙軍功,回到那個讓人仰望的高度!
賀蘭定再三確認過她的眼神,十分肯定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聽說戰八門離開戰場,是因為受了重傷,難不成她失憶了?
可就算失憶,一個人的本性不會變,眼前這個滿臉高傲輕視的女子,真的是那個心胸開闊,氣度非凡的戰八門?
“你還看什麼?”趙崢嶸對他審視般的打量十分厭煩,“別以為你是北狄的王爺,本將軍就會對你另眼相看,我已經成親了,勸你不要多想。”
趙崢嶸覺得,一個男人用熱切的眼神看一個女人,肯定就是看上她了,照他方才那熱情的程度,保不齊早就對戰八門有所圖謀。
她突然覺得戰八門也沒旁人說的那麼厲害,說不定就是靠美色才能一次次擊敗北狄。
她趙崢嶸可不一樣!
“還不趕緊滾?”趙崢嶸呵斥道。
賀蘭定熱情的笑容逐漸淡了下來,他眯著眼,深深的看了趙崢嶸一眼,“那就不打擾姑娘了。”
這人,絕不是戰八門!
戰八門不會這麼膚淺,更不會認為一個男子與一個女子打招呼,便是對她有意思。
賀蘭定有些失望。
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見見戰八門,只可惜這位是冒牌貨。
就是不知道東陵皇帝是否知曉。
還是說這本就是東陵國的一場算計?
賀蘭定見她拿起酒杯,想起那個宮女說過的話,出於好心還是提醒了一句,“宴會上酒水雖好,畢竟人多,還是要小心。”
他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趙崢嶸卻覺得他多管閒事。
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趕人,“這是在宮裡,難道還會有人給我下毒不成,王爺還是管好自己吧!”
皇帝還指望她贏得比試,怎會容許她出事,現在指不定就有人暗中保護自己。
趙崢嶸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賀蘭定也不想狗拿耗子,禮貌的頷首轉身回到自己桌前。
呼魯斯面色不善,“王爺同她說這麼多做什麼,依屬下看,這個女人也沒你說的那麼厲害!”
呼魯斯對戰八門瞭解不深,大部分都是透過賀蘭定的描述來呈現的,但這次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戰八門”,卻讓他覺得王爺有些言過其實。
賀蘭定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他敢肯定,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戰八門!
可真正的戰八門又在哪裡?這個女人冒充戰八門的目的又是什麼?
不知為何,賀蘭定想到了明誅。
明珠郡主,或許才是他心目中的戰八門摘去面具後的樣子!
明誅看似百無聊賴,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明玉華閒聊,實則一直在關注著宴會上的變化。
為了壽宴的安全,藺無箏安排了上緝事司的人隱藏在宴會各處,賀蘭定跟趙崢嶸說的話,也都透過他們傳到了明誅的耳中。
明誅知道以賀蘭定的心性,定不會無的放矢。
她招來一個隱藏在暗處的上緝事司衛眾,低聲說了什麼,那人便離開了。
一刻鐘後,再次出現在明誅面前,“郡主神機妙算,趙崢嶸的酒水中果然有問題,屬下已經悄悄換下了。”
明誅頷首揮退他。
大比在即,趙崢嶸作為東陵的代表,哪怕她贏的機率微乎其微,也要在她輸掉比試之前保證她不受外力干擾,不然將會牽連許多人,包括負責校場安全的不言。
而且,若是趙崢嶸中了招,回頭又要找藉口,煩人得很。
宴會很快結束,皇帝一頓高談闊論後,眾人移步皇家校場。
期間,藺無箏來找過她一趟,跟她說了幾句話,便匆匆走了。
藺無箏走後,明誅望著遠方,深深嘆息。
不言......究竟要做什麼?
......
皇家校場的上空,晴空萬里。
負責守衛的侍衛嚴陣以待,皇帝坐在看臺中央,宣佈比試規則。
比試分為兩個部分,第一場比試乃個人戰,幾國分別選出一個人,兩兩對戰,階梯式進階,最後贏的人將會進入第二場的團隊作戰。
當然,對戰之人由勝利者選擇,可在第一場獲勝的那些人裡選,也可指定人選。
但最終都會與第一場的勝利者對決,抉擇出勝者。
第一場比試,東陵國上場的人,毫無疑問便是趙崢嶸。
她上臺前,趙元慶私下見了她一面。
趙崢嶸看到這個曾經在自己心中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小山的父親,形銷骨立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不只是何滋味。
“父親尋我何事?”她的語氣有些冷淡,不似以往那般尊重,眼中反而帶著些不屑。
趙元慶又怎會不知,自從他被藺無箏傷了根本,曾經樹立的威嚴便已倒塌。
而這個曾經千方百計巴結他的女兒,也再也不受他控制。
如今竟也敢當著他的面甩臉子了。
他心中鬱卒,想到如今的處境,還要靠趙崢嶸贏得比試才有翻盤的機會,於是隱忍不發。
“你打不過他的。”
趙元慶努力將聲音壓低一些,卻還是顯得有些尖細,趙崢嶸更嫌棄了。
“父親什麼意思,覺得我比不過戰八門?”她冷嗤一聲,“她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您別忘了,當初還是您覺得我有天賦,認為我能與戰八門相比,這才讓我冒名頂替!”
一直以來,她都將戰八門的角色扮演的很好。
與凌哥哥一起打了勝仗,得到了皇上的嘉獎。
只不過因為種種意外,才被皇上免了官職。
這全都是明誅那個賤人的錯,不是她的實力不濟!
她的表情充滿了自信,彷彿她已是真正的戰八門,或者比戰八門還要厲害。
趙元慶看著她這幅自信的模樣,第一次切身的體會到,當初選擇她冒充戰八門的決定,究竟有多蠢!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必須保證趙崢嶸獲勝,說不定還有翻盤的機會。
“本侯不與你廢話。”他閉了閉眼,忍受著這個女兒的愚蠢,從袖袋中拿出一枚小巧的戒指。
“這是本侯重金求來的毒毫碧玉戒,乃是古老機關家族遺世之作,用它定能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