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毒針(1 / 1)
其餘人聽到這位新上任的鴻臚寺左少卿的話,原本的驚愕也變作懷疑。
“賀蘭定什麼意思,為什麼說趙崢嶸不是戰八門,戰八門輸給了他,他不是更應該高興才對嗎?”
“是這個理,北狄一直想侵佔我們東陵國土,這麼多年卻一直被老國公與八門將軍壓著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此次獲勝的如此簡單,按理說該順勢打壓東陵一番才對,他卻直言他打不贏戰八門......難道趙崢嶸真是假的?!”
“我看沒錯了,戰八門是何等人物,自成名以來,沒有打過一場敗仗,可那趙崢嶸連剿匪都剿不明白,她若是戰八門,那老子就是老國公!”有一壯碩大漢直言道,看裝扮應該也是員武將。
看臺上議論紛紛,皇帝的臉色更是難看到沒法看,問賀蘭定:“賀蘭王爺說她不是戰八門,可有實證?”
“本王就是證據!”賀蘭定拍著胸脯,斬釘截鐵,“本王與戰八門戰場之上多次交手,為了打敗她,研究她研究了很多年,還有誰比本王更瞭解她?”
他依舊用刀尖指著戰八門,滿臉不屑,“且不說此人內力不如她,單論招式也不及其半分,毫無章法,又怎會是戰八門那樣的武學天才?”
“你胡說,我只是......被關了許久,有些疲憊罷了。”趙崢嶸白著臉,不肯承認。
她知道,若是她認了假冒戰八門,等待她的可就不只是下獄這麼簡單了。
那可是欺君之罪!
趙崢嶸猛的看向趙元慶所在位置,語氣急切,“父親,快為女兒證明,女兒就是戰八門,這個什麼戰王只是為了報復女兒胡亂攀咬......”
“你說本王胡亂攀咬,那本王問你一個問題,你可敢回答?”賀蘭定不給她絲毫找外援的機會,直接問道:“六年前,你我第一次在戰場上相見,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趙崢嶸張張嘴,回答不上來,“這麼久的事情,我怎麼會記得?”
這種事她怎麼會知道,即便父親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將戰八門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查到。
趙元慶的臉色也很難看,“你這是強人所難。”
若是趙崢嶸的身份暴露,他也得不到好,因此他是除趙崢嶸意外最不希望事情敗露的。
“本王強人所難?”賀蘭定冷笑,“好,那我再問你,一年前你我再次對戰,你說的第一句話又是什麼?!”
“一年前說過的話,我......也記不清了。”趙崢嶸定了定神,認為這很合理,“不說是我,你問問在場諸位,可有誰記得一年前說過的話?”
“確實,誰又能記得自己一年前說過什麼,王爺還是莫要強人所難了。”趙元慶鬆了口氣,他還以為這位北狄的戰王有什麼證據,原來就這?
“賀蘭定,你贏了就贏了,何苦還要羞辱我女兒!”趙元慶放了心,一臉的痛心疾首,朝皇帝喊冤,“請皇上為我兒做主!”
“誰說一年前的事便記不清楚?”賀蘭定高喝一聲,看向皇帝,“若是一年前、六年前,或者說這麼多年以來,戰八門上戰場說的第一句話都是同一句呢?!”
“什麼?同一句?”皇帝意外之餘也有些好奇,“那她每次都說了什麼?”
觀眾席上的明誅緩緩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這個賀蘭定,沒想到還是有些腦子在的,以前她只覺他勇猛有餘,思慮不全,沒想到還會給人挖坑。
賀蘭定不知明誅對他的評價,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拆穿趙崢嶸的身份,見一見真正的戰八門。
“退兵,我饒你們不死。”賀蘭定朗聲道:“戰八門雖是將軍,卻十分珍愛將士們的性命,每次開戰之前,她都會喊出這句話,不僅是為減少東陵將士的損失,也是為了北狄的勇士們,她是將軍,卻不喜戰爭,馳騁疆場,卻總會留一線生機。”
因此在第一次與他對戰,他慘敗之後,戰八門並沒有殺了他,而是給他留了一條生路。
以前賀蘭定覺得,她這樣的性子不適合做將軍,太過婦人之仁。
可當他真正經歷過無數的征戰之後,當初那顆為國效忠,視死如歸,只能看到成功或失敗的心,看到的卻是屍山遍野,人命如草芥,以及那些犧牲將士背後萬萬千千、痛不欲生的家人。
當他明白,戰爭不該作為野心的武器時,也就理解了戰八門。
“這樣一句話,飽含了她對生命的尊重,對即將失去生命的將士們的悲痛與無奈,你們說,戰八門如何會忘!”
是啊,如何會忘!
這樣一個有仁心有仁德,不懼沙場卻又畏懼生命之人,怎會忘記每次面臨征戰,她最關心的事?
“趙崢嶸,你好大的膽子!”
皇帝這次是真怒了。
他曾有段時間,因為對趙崢嶸屢屢失望,認為戰八門徒有虛名,就連老國公對她的評價也言過其實,心中其實是怨恨過老國公的,覺得他欺騙了自己。
可賀蘭定的話卻讓他豁然開朗,那樣的一位將軍,又怎會是這種品行低劣之人?
帝王一怒浮屍千里,趙崢嶸看著皇帝那要殺人的眼神,驚懼的顫抖。
“皇上,臣婦真的是戰八門!”
臣婦......
皇帝冷笑,從第一次見到她,她便以臣女自居,而不是他的“臣”。
當時他以為這是因為她乃趙元慶女兒,心中以父為綱,因此才自稱臣女。
這次見到她,她又稱自己為“臣婦”,依舊不是他的“臣子”。
皇帝嘆自己眼瞎,將這種心思全在後宅的女人當做了他的肱股之臣。
皇帝面上的失望,趙崢嶸看的一清二楚,她不知皇帝態度為何變的如此之快,卻知道是因為這場比試,才讓眾人開始質疑她的身份。
她要緊後槽牙,看向引發這一切的賀蘭定,眼神狠毒,“不就是因為我輸給了你,若是我贏了,你就不會質疑我的身份了吧?”
她的左手悄然摸上食指上的戒指,按照趙元慶教的,食指彎曲,將戒面對準了賀蘭定的要害。
“賀蘭定,是你逼我的!”
原本她不想動用這個戒指,戒指裡面裝的是劇毒,一旦使用賀蘭定必死無疑,定會引起皇帝震怒。
但她現在顧不了這麼多了。
大不了,等她將賀蘭定毒殺後,親自領兵去西北,擊退北狄大軍,為國分憂的同時也能再給自己掙一身軍功,重拾曾經榮耀!
想到這,趙崢嶸目光越發堅定,趁賀蘭定沒注意的空擋,按下了戒指上的機擴。
“叮”的一聲響,細如毫毛的毒針瞬發,刺向賀蘭定。
賀蘭定不敢置信的低下了頭,看著胸前,瞳孔猛的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