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迷煙(1 / 1)
其他地痞也都愣住,揉著還在發痛的眼睛面面相覷。
“肯定是那倆殺千刀的騙子又回來了!”一個地痞叫道,“搶了銀子就跑!”
地痞頭子暴跳如雷:“追!給老子追!剝了他們的皮!”
月黑風高,馬路旁的亂草堆裡,兩條黑影貓著腰,飛快地竄了出來,手裡各自攥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正是剛搶了銀子出來的黎巧巧和吳涯。
身後遠處還隱約傳來地痞頭子壓抑的怒罵聲,夾雜著幾句不清不楚的抱怨:“……倒了八輩子血黴!姓吳的那小崽子坑死老子了。說什麼就是個老騙子,手無縛雞之力,這是哪路神仙,等老子回了鎮上,非找到樂川學堂裡那姓吳的傢伙算賬不可……”
正要鑽入小樹林的黎巧巧腳步猛地一頓,拉住了前面的吳涯。
“等等!”她壓低聲音,氣息微喘,“聽見沒?樂川學堂,姓吳的學生?”
吳涯也停下了,側耳細聽,那地痞的罵聲卻漸行漸遠,模糊不清了。
他皺了皺眉,感應了一下四周,除了風聲蟲鳴,並無其他氣息:“嗯,好像是提了一句。怎麼?”
黎巧巧的心往下沉了沉:“樂川學堂就在樂川鎮,咱們村在那兒讀書的,除了大房那位吳藏海,還有誰?原書裡提過一嘴,他就幹過這種事兒,利用地痞去收拾一個騙子,最後自己黑吃黑,得了大頭!這幫地痞肯定是他引來的!”
她緊張地四下張望,黑暗中只有影影綽綽的樹影和荒草。
“他會不會就在附近看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吳涯聞言,立刻凝神,仔細探查周圍的動靜。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低聲道:“放心,附近沒人。至少百步內,除了剛才那夥廢柴和蟲子,沒別的活物喘氣。”
頓了頓,摸了摸臉上蒙著的手帕,“咱們蒙著臉,他就算真在遠處看,也認不出。”
黎巧巧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裡的警惕卻沒放下。
吳藏海這個人,書裡說他心思陰沉,最擅長背後算計,不得不防。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不再耽擱,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萬福村,溜進了吳家的院子。
……
而此時,吳家老宅的正屋裡,吳多福和張金花卻還沒睡。
老兩口並排躺在炕上,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唉聲嘆氣。
“唉……”吳多福翻了個身,心裡堵得慌。
六十兩啊!那可是足足六十兩雪花銀!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給的,小一百兩就這麼扔水裡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想起這事兒,他就覺得老臉火辣辣的,心口更疼。
旁邊的張金花更是心如刀絞。
那錢可是她摳摳搜搜,省吃儉用大半輩子,才攢下的老底!
就這麼沒了?
就在這老兩口各懷心事,輾轉反側之際。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吳家院子。
這黑影對吳家的佈局似乎頗為熟悉,輕易地避開了地上零散的農具,摸到了正房的窗根下。
一支細小的竹管悄無聲息地捅破了窗紙,一股淡淡的煙霧被吹入了屋內。
炕上的吳多福和張金花本就疲憊,吸入煙霧後,只覺得頭腦越發昏沉,不過片刻功夫,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又過了一會兒,確認藥效發作後,那黑影才用匕首輕輕撥開門栓,閃身進了屋。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迷煙氣息。
黑影目標明確,徑直摸到炕邊,先是在張金花貼身裡衣的暗袋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了一把小鑰匙。然後,將昏睡中的吳多福和張金花粗魯地推到炕裡邊,掀開那床舊炕墊,露出了下面一塊略顯鬆動的土磚。
撬開土磚,裡面藏著一個上了鎖的木匣。
黑影用鑰匙開啟木匣,藉著從窗戶紙透進來的月光,能看到裡面放著幾張銀票,一些散碎的銀角子和銅板,還有幾張疊好的紙,看樣子像是地契。
黑影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毫不猶豫地將那幾張銀票揣入懷中,對於那些碎銀和地契,他只是瞥了一眼,一樣沒拿。
迅速將木匣鎖好,依照原樣塞回坑洞,鋪好土磚,蓋上炕墊,再將吳多福和張金花推回原處躺好,將鑰匙小心翼翼塞回張金花的暗袋。
做完這一切,黑影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正房,帶上門,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個過程,吳家上下無一人察覺。
……
另一邊,黎巧巧和吳涯已經溜回了自家的廂房屋簷下。
路過正房時,黎巧巧還特意側耳聽了聽,裡面傳來張金花的鼾聲。
“睡得還挺死。”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以為是今日打擊太大,老太太乏透了。
完全沒料到,那是迷煙的效果。
兩人閃身進了自己屋,插上門閂,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也顧不上點油燈,直接蹲在地上,將兩個錢袋裡的東西倒了出來。
嘩啦一聲,一堆白花花的碎銀子和銅板堆在了地上。
一個小點的錢袋裡倒出約莫二十多兩碎銀。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錢袋一倒出來,黎巧巧和吳涯就覺得眼熟。
那灰藍色的粗布料子,角上還歪歪扭扭地繡了個小小的“吳”字,正是張金花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猜測。
他們仔細清點那大錢袋裡的銀子,大小不一的銀塊加起來,足足有六十兩!
“果然是她和二哥給出去的那份錢!”黎巧巧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痛快。
吳涯拿起那個繡著“吳”字的錢袋,掂量了一下:“這下好了,物歸原主。”
“嗯,”黎巧巧點頭,看著地上兩堆銀子,“這六十兩,得想辦法偷偷還回去。這錢是老吳家的根基,不能就這麼沒了。”
至於另外的二十多兩,兩人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
“平分?”吳涯提議。
“當然。”黎巧巧毫不猶豫。
今晚她出力不小,而且這錢是黑吃黑來的“戰利品”,拿得毫無心理負擔。
兩人很快將二十多兩碎銀分成了兩份,各自揣進懷裡。
銀子貼肉放著,卻讓人心裡踏實無比。
這可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
“可惜了,”黎巧巧收拾著大錢袋,有些遺憾地說,“按原書……呃,按我知道的,那龔神醫身上油水最厚的其實是銀票,得有好幾百兩呢。咱們搶的這倆錢袋,估計只是他隨身帶的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