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喬裝(1 / 1)
吳鐵牛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還不輕,笑道:“放心,我肯定能贏。”
黎巧巧輕輕嘆了口氣,將幹人參和幹靈芝收進床底的木匣裡。
老吳家這一天過得格外漫長。
日頭還沒完全落下,各房就早早閉了門,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
正房屋裡,張金花躺在床上,面朝裡一動不動。
這一天下來,她水米未進,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兒。
接連兩個兒子捱了家法,三兒子更是被打得皮開肉綻,這做孃的心裡比誰都難受。
黎巧巧端著一碗參水輕手輕腳走進來,見婆婆這般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原書中張金花就是被氣死的,這一死反倒成就了那個忘恩負義的男主吳藏海,讓他沒了牽掛,一路逆襲卻把老吳家其他人往死裡逼。
“娘,喝口水吧。”黎巧巧輕聲喚道。
張金花沒動彈,只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黎巧巧湊近了才聽見極輕的抽泣聲,這位向來強勢的婆婆竟在默默流淚。
“娘,您這樣身子扛不住的。”黎巧巧勸著,小心翼翼地將參水遞到床邊,“我泡了點參片,您潤潤喉。”
張金花終於轉過身來,眼睛又紅又腫,全然沒了往日的凌厲。
她看了眼碗裡澄澈的參水,啞著嗓子問:“哪來的參?”
“前些日子攢錢買的,就備著不時之需。”黎巧巧沒敢說是從現代帶回來的,只含糊其辭,“您快喝了吧,家裡還得靠您撐著。”
這話戳中了張金花的心窩子。
她勉強撐起身子,接過碗小口抿著。參水帶著淡淡的苦味,喝下去卻覺得身上暖和了些。
“巧巧,你說我這娘當得是不是太失敗了?”張金花忽然問,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脆弱。
黎巧巧忙道:“娘別這麼說,誰家沒個磕磕絆絆的。二哥三哥也是一時糊塗,過了這個坎兒就好了。”
張金花長嘆一聲,沒再說話,只默默把參水喝完了。
黎巧巧見她情緒稍緩,這才稍稍安心。只要張金花不死,那個未來會成為權臣的吳藏海就永遠有個心結,有個軟肋。
這對老吳家其他人來說,是壞事也是好事。
院子裡,吳多福坐在門檻上叭嗒叭嗒抽著旱菸,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隔壁老王頭扒著牆頭探問:“多福哥,今兒個家裡咋這麼大動靜?”
吳多福吐出口煙,擺擺手:“沒啥,小子不聽話,揍一頓就老實了。誰家不打孩子?”
老王頭嘿嘿一笑:“我看鐵根叫得可慘,別是打出個好歹來。”
“皮糙肉厚的,打不死!”吳多福嘴上硬氣,握著煙桿的手卻緊了緊。
這時三房屋門吱呀一聲開了,柳氏低著頭走出來,臉上明顯帶著巴掌印。
老王頭眼尖,立刻問道:“鐵根家的,這臉是咋了?”
柳氏慌得低下頭,小聲道:“不小心撞門框上了。”
吳多福臉色一沉,心裡明鏡似的,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對老王頭道:“忙你的去吧,我家的事不勞你操心。”
打發走了鄰居,吳多福瞥了眼柳氏,低聲道:“老三又動手了?”
柳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只是搖頭:“真是撞的,爹別多想。”說罷匆匆往灶房去了。
吳多福重重嘆口氣,煙抽得更兇了。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糟心。
晚飯時分,各房都安靜得很。
二房閉門不出,三房只有柳氏出來拿了點吃的,黎巧巧和吳涯兩口子簡單吃了些。
正房裡,張金花總算被勸著喝了半碗粥,臉色卻還是難看。
天黑透後,三房屋裡又傳出低低的哭鬧聲,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聽得真切。
黎巧巧和吳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心。
子時將近,整個村子都沉睡了。
黎巧巧和吳涯悄無聲息地溜回屋,再次拼起了那半塊同心鎖。
現代黎巧巧的公寓裡,兩人迅速行動。
吳涯直奔衛生間翻找化妝品,黎巧巧則從衣櫃裡翻出些不常穿的衣裳。
“得化得親孃都認不出來。”吳涯對著鏡子,熟練地拿起眉筆和粉底。
不過一刻鐘工夫,鏡子裡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樣。
吳涯被化成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兇悍漢子,黎巧巧則變成臉上有痣有麻子的醜小廝。
“還差身行頭。”吳涯打量著自己,“這身打扮不像能進賭坊的。”
黎巧巧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這個點店鋪都關門了。”
吳涯想了想:“我知道有家成衣店,老闆就住在店裡。”他熟練地撥通一個電話,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了幾句。
半小時後,兩人敲開了一家高檔成衣店的門。老闆睡眼惺忪地開門,見到吳涯這打扮嚇了一跳,但看到對方掏出的一沓現金後立刻換上了笑臉。
吳涯選了身錦緞長袍,外罩貂皮坎肩,活脫脫一個暴發戶商人。黎巧巧則換了身小廝打扮的青布衣裳。
“記住,我叫趙天霸,是來做藥材生意的。”吳涯對著鏡子調整表情,瞬間眼神變得傲慢兇狠,“你是我隨身小廝,叫來福。”
黎巧巧差點笑出聲,但還是配合地躬身:“是,老爺。”
再次穿越回古代時,兩人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吳涯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黎巧巧低頭哈腰地跟在後面,活脫脫主僕二人。
鎮上的雄天賭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兩個門子站在門口,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來往客人。
吳涯大步上前,黎巧巧趕緊搶先一步,對著門子趾高氣揚道:“我家老爺來玩兩把,還不快迎進去!”
門子打量著吳涯的打扮,又見他氣勢不凡,連忙賠笑:“這位爺面生得很,是頭回來吧?”
吳涯哼了一聲,也不答話。
黎巧巧立即掏出一兩銀子塞給門子:“我家趙老爺做藥材生意,路過寶地來尋個樂子,好生伺候著!”
門子接過銀子,頓時眉開眼笑:“趙老爺裡面請!祝老爺手氣興旺,大殺四方!”
吳涯這才開口,聲音故意壓得低沉沙啞:“帶路。”
走進賭坊,一股混雜著酒氣和汗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偌大的廳堂裡擠滿了人,賭徒們圍著幾張賭桌,叫喊聲、骰子聲、銀錢叮噹聲混成一片。
黎巧巧緊張得手心冒汗,吳涯卻如魚得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各張賭桌,最後定格在最裡面那張玩骰子的桌子上。
“就那兒了。”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黎巧巧緊跟在後頭,心裡默默祈禱:今晚只許成功,不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