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考個童生(1 / 1)
這段時間,黎巧巧偷偷攢了不少素材。
吳涯練字的專注神情,如意搖頭晃腦背書的樣子,她都精心剪輯成了影片。
可惜網路時好時壞,這些影片大多隻能存在手機裡,偶爾訊號好了才能上傳一兩條。
儘管如此,也足夠維持她那個“大V賬號”的熱度了。
“巧巧?”外頭傳來吳涯的聲音。
黎巧巧趕緊退出空間,掀開帳子走出來:“怎麼了?”
吳涯放下書,看著她:“你最近……好像很少用那個空間了?”
黎巧巧心裡一緊。自從上次那個意外的親吻後,她確實有意無意地躲著吳涯,連帶著上網次數也少了。
畢竟空間是兩人共有的,進去難免獨處。
“網路不好,進去也沒用。”她含糊其辭,轉身去收拾如意的書包。
吳涯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其實黎巧巧沒說全。
她減少上網次數,還有一個原因,她怕聯絡上劉維。
那個精明能幹的私人助理,每次通話都要詳細彙報吳涯在現代的產業情況。黎巧巧聽著那些天文數字,總會不自覺地想起吳涯的身份:首富繼承人,和她有云泥之別。
更何況……他現代還有個初戀。
這些念頭像根刺,扎得她心裡不舒服。
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第二天一早,黎巧巧送如意去學堂時,正好遇見吳藏海。
“四嬸早。”吳藏海彬彬有禮地打招呼,目光在如意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意下意識地往黎巧巧身後縮了縮。
“早啊藏海。”黎巧巧面上笑著,心裡卻警鈴大作。
這段時間太平靜了,反而讓她覺得不安。
送完如意,她在回家路上特意繞到書鋪附近,果然看見吳藏海和一個陌生漢子在角落裡低聲交談。
“果然又在搞小動作……”黎巧巧暗暗記下那漢子的特徵,決定晚上告訴吳涯。
然而晚飯後,當她提起這事時,吳涯卻顯得心不在焉。
“知道了,我會留意。”他翻著書,頭也不抬。
黎巧巧有些惱火:“吳藏海可不是省油的燈,你……”
“巧巧,”吳涯突然打斷她,抬眼看來,“我們是不是該談談?”
黎巧巧心裡咯噔一下:“談什麼?”
“談你最近為什麼躲著我。”吳涯合上書,目光灼灼,“因為那個吻?”
黎巧巧的臉瞬間紅了:“誰、誰躲著你了?我那是忙!”
“忙到連空間都不進了?”吳涯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忙到看見我就繞道走?”
黎巧巧節節敗退,最後跌坐在炕沿上。
吳涯雙手撐在她兩側,把她困在中間:
“黎巧巧,你到底在怕什麼?”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韋氏的叫罵聲: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又跑去河裡摸魚!書不念,活不幹,將來喝西北風去?”
接著是慶臨頂嘴的聲音:“唸書有什麼用?四叔唸了那麼多年,不還是回來做豆腐?”
黎巧巧和吳涯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先去看看吧。”吳涯直起身,無奈地搖頭。
院子裡,韋氏正舉著掃帚追打兩個兒子,吳多福蹲在門口悶頭抽菸,張金花在灶間唉聲嘆氣。
黎巧巧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忽然覺得,她和吳涯那點小別扭,在這樣的煙火氣裡,實在不算什麼。
晚上躺在床上,她偷偷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吳涯,輕輕嘆了口氣。
或許……她該試著放下那些顧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使勁搖頭甩開了。
“不行不行,黎巧巧你要保持清醒!”她在心裡默唸,“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只是念著念著,她的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
春風拂過萬福村,吹綠了田埂邊的垂柳,吹開了河岸旁的野花。
老吳家的男人們天不亮就下了地,水田裡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吳多福站在田埂上,看著兒孫們在水田裡插秧,滿意地捋著鬍鬚。
“老大,你那行秧苗歪了!重新插過!”
“老三家的,別插太深,不然返青慢!”
吳家四房男丁齊齊出動,連年僅十歲的吳東平也跟在父兄身後,學著插秧。
村裡人路過吳家水田,無不投來羨慕的目光。
吳家不僅男丁興旺,水田也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多,更別提日漸紅火的豆腐生意了。
“多福老哥,今年您家這秧苗長得可真壯實!”鄰居老王頭路過,忍不住稱讚。
吳多福笑道:“選種時泡了鹽水,把那不飽滿的都篩掉了,自然壯實。”
“還是您有法子。”
不遠處,黎巧巧蹲在河岸邊,悄悄從袖中掏出手機,對著春耕的景象錄了一段。
鏡頭中,古老的水車吱呀呀地轉動著,幾個吳家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戲,手裡抓著剛摘的野花。
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春花爛漫。
錄完春耕的影片,黎巧巧又轉向河邊那幾株野生桃花。
這些桃花絢爛奪目,卻因品種問題從來不結果,往年村民只當是野花,任其開落。
但黎巧巧卻知道,這是製作桃花釀的絕佳原料。
她小心地採摘著花瓣,心裡已盤算好要如何將這些畫面剪輯成影片。
雖然眼下無法上傳網路,但她堅信總有一天能用上這些素材。
“四嫂,你採這些花做什麼?”吳香荷好奇地問道。
黎巧巧笑道:“拿來釀酒,釀出來的酒又香又甜,還能養顏。”
“真的?我也來幫你採!”
二人在河邊採花,黎巧巧邊採邊教小姑娘辨認最好的花瓣。她說話風趣,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採夠了花瓣,黎巧巧回到灶房。
將桃花洗淨晾乾,按著記憶中古法釀造的方子,一層花瓣一層糖地鋪在陶罐中,最後倒入白酒密封。
她盤算著等桃花釀成了,再拍下開壇的那一刻,一定是極好的影片素材。
“巧巧,豆腐坊來人了,說今早的貨都送完了,問你下午還去不去作坊。”張金花站在灶房門口說道。
“去的,娘。我這就過去看看。”黎巧巧擦乾淨手,將陶罐放在陰涼處。
張金花看了一眼那陶罐,雖然好奇卻也沒多問。
巧巧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腦子裡總有些新奇主意,偏偏這些主意還都給吳家帶來了好處。
別的不說,單是豆腐生意,就讓家裡收入翻了好幾番。
“送貨的人都回來了?沒出什麼岔子吧?”黎巧巧邊走邊問。
“平安回來了。如今一趟僱兩個壯漢跟著,哪個不長眼的敢打主意?”張金花語氣中帶著自豪。
吃一塹長一智,張金花拍板,每趟送貨都僱本村兩個壯漢隨行保護,一趟支付十文錢。
這既保證了安全,又讓村民得了實惠,如今村裡人見到吳家人,個個都和和氣氣的。
婆媳二人走到前院,正碰上從鎮上送貨回來的吳家老二和老三。
兩兄弟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娘,今兒個於氏商行又加訂了五十板豆腐,說是客人特別喜歡咱家的油煎豆腐。”老三吳鐵根抹了把汗,興奮地說道。
“那是自然,咱家的豆腐方圓百里獨一份!”張金花滿臉得意,隨即又吩咐道,“快去洗洗,一身汗臭。巧巧,去灶房給他們盛碗綠豆湯解解暑。”
黎巧巧應聲而去,心裡卻在盤算著豆腐生意的下一步發展。
開春僅一個月,豆腐生意在扣除所有成本後,純利潤就高達一百多兩銀子。
照這個勢頭,老吳家今年必定能邁向富裕。
但她明白,要想長久維持紅火的生意,還需要在品質和創新上下功夫。
下午,黎巧巧在豆腐作坊裡指導工人們製作新口味的香辣豆腐乾。
她將現代知識融入傳統工藝,調製出的豆製品風味獨特,深受顧客的喜愛。
“四嫂子,楊家村來人問,能不能也往他們村送貨哩!”看管作坊的李大錘詢問道。
黎巧巧想了想,搖搖頭:“眼下產量跟不上,貿然擴大市場只會砸了招牌。等新窖建好,豆子儲備足了再說吧。”
李大錘連連點頭:“還是巧巧你考慮周全。”
夕陽西下,吳家男人們從田裡歸來,女人們早已備好熱水和飯菜。
晚飯後,黎巧巧藉著油燈,在紙上勾勒著新的豆腐模具圖樣。
吳涯湊過來看。
“這是什麼?”
“我想做一種心形的豆腐,婚宴上用最合適。”黎巧巧頭也不抬地回答。
吳涯眨眨眼:“心形?這個主意好啊!”吳涯拍手稱讚。
夜幕完全降臨,萬福村陷入寂靜,只餘蛙聲一片。
黎巧巧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蛙鳴,思緒飄向遠方。
明天,她打算再去採些桃花,試著做點桃花糕。
如果成功,說不定又能為吳家添一門新生意。
日頭西斜,樂川學堂放了月假。
吳涯和侄子吳藏海一前一後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吳藏海揹著書箱,步履從容,吳涯則輕裝簡行,手裡拎著個小包袱,目光四處打量。
“四叔,快些走吧,天黑前還得趕到家。”吳藏海回頭催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吳涯不緊不慢地跟上,嘴角掛著笑。
他這位大侄子,在學堂裡對他愛答不理,回到家倒擺起晚輩的譜來了。
兩人剛到村口,就聽見水車吱呀作響的聲音。
吳多福正領著幾個村民在田埂上巡視,見到兩個讀書人回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藏海,鐵牛,回來得正好!快來幫把手,這邊水車正缺人呢!”
吳藏海面露難色:“爺爺,我這剛走了遠路,腳還酸著……”
“我去吧。”吳涯爽快應下,把包袱往吳藏海懷裡一塞,“侄子替我拿回去,我幫爹踏會兒水車。”
吳多福滿意地點頭,領著吳涯往水車那邊走。
吳藏海抱著兩個包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這才不情不願地往家走去。
水車旁,吳涯脫了鞋襪,捲起褲腿,利落地踏上水車。
他踏得又快又穩,水嘩啦啦地往田裡流,比旁邊兩個壯漢踏得還順暢。
“鐵牛可以啊!在學堂讀了幾天書,這力氣倒沒落下!”一個漢子笑道。
吳涯笑而不語。
吳多福站在田埂上,聽著周圍村民的誇讚,腰板挺得筆直。
小兒子既是讀書人,又不嬌氣,這讓他臉上十分有光。
夕陽完全沉下山頭時,吳涯才從水車上下來。
吳多福拍拍他的肩:“走,回家吃飯去!你娘今天特意殺了只雞。”
晚飯桌上果然豐盛。
一大盆蘑菇燉雞擺在正中,周圍繞著煎豆腐、炒青菜、鹹鴨蛋,還有一碟新醃的蘿蔔乾。
張金花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碗米飯,催促大家快吃。
韋氏夾了塊雞腿肉放到吳藏海碗裡:“多吃些,在學堂辛苦了。”
接著又夾了塊雞翅給吳多福,“爹也辛苦了,今兒個踏水車踏得最好,給咱家掙足了面子。”
這話明著誇公公,暗裡卻把功勞都歸到了自己兒子身上。
黎巧巧聽了,只低頭抿嘴一笑,夾了塊雞胸肉放到吳涯碗裡。
酒過三巡,吳涯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爹,娘,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吳多福臉上,“夫子覺得我有些天賦,建議我今年下場試試,考個童生。我自己也想去試一試。”
這話一出,飯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韋氏最先沉不住氣,“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四弟,你才讀幾天書?藏海可是學了整整三年才去考的童生!你這急匆匆地去考,不是白費錢嗎?”
她轉向吳多福,語氣激動:“爹,您可別被那些話糊弄了。我聽說有些夫子就愛哄學生去考試,好賺推薦費呢!”
吳藏海慢條斯理地嚥下口中的飯,這才開口:“娘,話不能這麼說。四叔既然有心向學,是好事。只是……”
他轉向吳涯,嘴角掛著笑意,“四叔可能不知,童生試雖是最基礎的,卻也不容易。我當年考了兩次才過,縣裡多的是考了五六次還沒有中的。”
這話聽著是勸慰,實則字字都在說吳涯不自量力。
黎巧巧正要開口,吳涯卻輕輕按了按她的手:“大嫂和侄子的顧慮我都明白。所以我這次去考,主要是為了熟悉考場,並不指望今年能中。”
韋氏冷笑:“你說得輕巧,那報名費、趕考的路費、住宿費,哪樣不是錢?”
“這錢我們四房自己出。”黎巧巧終於開口,聲音清脆,“不花公中的錢。”
韋氏噎住了,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吳藏海也愣住了,他沒想到四房如此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