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報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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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她與吳鐵生成親多年,只生了兩個女兒,一直盼著能有個兒子。

“真的?”袁氏激動地問,“那秘方……貴不貴?”

韋氏故作神秘:“本來是不外傳的,但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幫你去說說情。不過,人家可能要收點辛苦費。”

她瞥了眼袁氏鼓囊囊的錢袋:“大概五百文就夠了。”

袁氏猶豫了,攥緊了手中的錢袋。五百文,這可是他們兩口子辛苦大半個月的工錢。

“我……我得跟鐵生商量商量。”袁氏小聲說。

韋氏急了:“這種好事還商量什麼?萬一被別人搶先了怎麼辦?”

“什麼好事啊?”張金花不知何時站在她們身後,冷著臉問。

韋氏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沒……沒什麼……”

張金花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袁氏,把錢收好,別聽人瞎忽悠!”

韋氏被戳穿了心思,惱羞成怒:“娘,我這也是為了二房好!袁氏一直沒兒子,我替她著急啊!”

“用不著你瞎著急!”張金花毫不客氣,“有那閒工夫,不如多幹點正經活!再讓我看見你忽悠自家人的錢,看我不告訴你爹,讓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韋氏嚇得不敢再說話,灰溜溜地走了。

袁氏感激地看著婆婆:“娘,謝謝您。”

張金花拍拍她的肩:“掙點錢不容易,收好了。生兒生女都是命,強求不來。”

袁氏重重地點頭,把錢袋捂得更緊了。

她雖然老實,但也知道這錢是她們二房起早貪黑掙來的,說什麼也不能輕易讓人騙了去。

……

外頭鑼鼓聲“咚咚鏘咚咚鏘”的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院子裡正晾衣服的黎巧巧嚇了一跳。

她手裡還拎著件溼漉漉的衣裳,水珠滴滴答答落進盆裡,扭頭就朝屋裡喊:“娘,外頭啥動靜啊?”

張金花在灶房裡揉麵,兩手還沾著白麵疙瘩,匆匆走出來側耳一聽,那鑼鼓聲分明是朝著自家方向來的。

“這時候哪來的鑼鼓隊?”她嘀咕著,心裡卻莫名跳得快了幾分。

沒等她想明白,只見兩個穿著官服的人敲著鑼打著鼓,後頭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浩浩蕩蕩停在了老吳家門口。

為首的那個官差手裡捧著個紅封,聲音洪亮地喊道:“萬福村吳鐵牛家可是在這裡?”

張金花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黎巧巧機靈,連忙小跑著迎上去:“在呢在呢!官爺找的是吳鐵牛家嗎?”

那官差展開紅封,朗聲念道:“捷報!貴府吳鐵牛吳相公高中童生試案首,特來報喜!”

張金花手裡的麵疙瘩“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那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黎巧巧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她:“娘!娘您沒事吧?”

“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張金花扶著額頭,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黎巧巧連忙撐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娘,這哪是做夢?您瞧官差大哥還在這兒呢,快醒醒神!”

張金花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哎喲”一聲,這才確信不是做夢。

她一把抓住黎巧巧的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案首?第一名?我家鐵牛中了案首?”

那報喜的官差笑道:“老夫人沒聽錯,正是案首!吳相公的答卷深得學政大人賞識,特地提前一日放榜,命我等快馬加鞭來報喜呢!”

張金花這會兒總算緩過勁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拍著黎巧巧的手連聲道:“好!好!我就知道我兒有出息!”

就在這時,外頭一陣喧譁,只見吳多福滿頭大汗地跑進院子。

褲腿上還沾著泥巴,一看就是剛從田裡趕回來。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怎麼回事?外頭都說咱家鐵牛中了?”

原來吳多福正在村頭跟人閒聊,聽見鑼鼓聲往自家方向去,又聽幾個半大孩子嚷嚷著“吳鐵牛中了”,他將信將疑,一路小跑回來,差點在田埂上摔了一跤。

官差見狀,又把喜報唸了一遍。

吳多福聽得兩眼發直,顫抖著接過那紅封喜報,反覆看了好幾遍,仍不放心地問:“官爺,這、這沒弄錯吧?真是我家吳鐵牛?”

“錯不了!”官差笑道,“全縣就一個吳鐵牛中了案首,不是貴公子還能是誰?”

吳多福這才信了,激動得老淚縱橫,用袖子抹著眼睛道:“祖宗顯靈啊!咱老吳家又出了個讀書人!”

這會兒吳涯才慢悠悠從後院踱步出來。他手裡還拿著本書,一副剛睡醒的模樣,見到院子裡這陣仗,也只是挑了挑眉,問道:“這是怎麼了?”

黎巧巧忍不住笑道:“你中了童生試案首,官差大哥特地來報喜呢!”

吳涯“哦”了一聲,淡定地點點頭,那表情平靜得彷彿只是聽說今天晚飯多炒了個菜似的。

他甚至還客氣地對官差們說了句:“辛苦各位跑這一趟。”

這場面把眾人都看愣了,連官差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裡暗歎:這小相公年紀輕輕,竟有這般定力,將來必成大器。

然而這股子喜慶的氣氛沒持續多久,就被一個尖細的聲音打斷了。

“等等!別是弄錯了吧?”韋氏不知何時也擠進了院子,她雙手叉腰,一臉不信,“四弟前些年還是個傻子,這才讀了幾天書,就能中案首?說出去誰信啊!”

她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看熱鬧的村民也開始交頭接耳,顯然也有人心存疑慮。

韋氏見有人議論,更加來勁了,指著吳涯道:“該不會是作弊了吧?我可是聽說考場裡有人夾帶小抄。”

“放肆!”那報喜的官差頓時沉下臉來,厲聲喝道,“學政大人親自閱卷,親點吳相公為案首,豈容你這般汙衊?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抓你去縣衙問罪!”

韋氏被這一嚇,頓時縮了脖子,嘴裡嘟囔著:“我、我這不是怕弄錯了嘛……”

再不敢大聲嚷嚷。

張金花這會兒可算回過神來,她一把將吳涯拉到身邊,衝著韋氏罵道:“你安的什麼心?見不得我們四房好是不是?咱老吳家祖上就是讀書人,鐵牛他太爺爺當年還中過舉人呢!如今鐵牛這是遺傳了祖上的聰明才智,怎麼就不可能中案首了?”

她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銀袋子,看那分量可不輕,直接塞到報喜官差手中:“官爺辛苦了,這點喜銀請各位喝杯茶,千萬別跟這沒見識的婦道人家一般見識。”

那官差掂了掂錢袋,臉上立刻又堆滿了笑容。

這麼大方的人家可不多見,他連忙道:“老夫人太客氣了。吳相公才華出眾,將來必是前途無量。有您這般明事理的母親,又有家中支援,求學之路一定順暢。”

張金花被這番話說得心花怒放,又掏出幾個小銀錠分給其他官差。

官差們個個喜笑顏開,說了不少吉祥話,把張金花樂得合不攏嘴。

吳多福也反應過來,連忙招呼官差們進屋喝茶。

趁著這空當,他偷偷把吳涯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鐵牛,你跟爹說實話,真沒使什麼手段?”

吳涯無奈地笑了笑:“爹,童生試而已,還用不著作弊。”

“那就好,那就好。”吳多福這才徹底放心,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眶又紅了,“好小子,真給爹長臉!”

黎巧巧忙著給官差們倒茶遞水,眼角卻一直帶著笑意。

她時不時偷瞄一眼吳涯,見他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傢伙,到底是真淡定還是裝淡定?

張金花逢人便說:“我家鐵牛中了案首!”

那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等回到院裡,韋氏早已溜得無影無蹤。張金花冷哼一聲:“算她跑得快!”

轉頭又拉著吳涯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兒啊,這才是個開始,往後還有院試、鄉試、會試……你可要繼續用功啊!”

吳涯點點頭,淡淡道:“娘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整了整衣襟,從容不迫地走到幾位官差面前,規規矩矩作了個揖。

“學生吳鐵牛,謝過各位差爺前來報喜。”

這一起身一拱手,很符合讀書人的氣度。

往官差跟前這麼一站,眾人才發覺這吳家小子不知何時已長得這麼挺拔。

眉眼清秀,舉止從容,哪有半點從前痴傻的模樣?

為首的官差姓王,在縣衙當差十幾年,見過的讀書人不少,可這個年紀就有如此風度的還真不多見。

他連忙扶住吳涯,笑呵呵道:“小相公不必多禮,往後咱們可要常來往了。”

王官差拉著吳涯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是喜歡。

旁邊幾個官差也湊趣道:“可不是嘛,這般人才,將來必定是要中舉人中進士的!”

“說起來,小相公今年貴庚啊?”王官差忽然問道,眼角餘光卻悄悄瞥向站在一旁的黎巧巧。

吳涯微微一笑:“剛滿十七。”

“哎呀,正是好年紀!”王官差拍手笑道,“不知可曾婚配?”

這話問得太直接了,院子裡頓時靜了一靜。

張金花剛要開口,卻見黎巧巧正端著茶盤站在一旁,臉上雖帶著笑,眼神卻微微一閃。

吳涯不緊不慢地道:“家中早有安排,已定下親事。”

王官差順著吳涯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黎巧巧,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姑娘就是……哎呀,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黎巧巧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禮:“差爺過獎了。”

王官差連忙還禮,心裡卻暗道可惜。

他本想著若這吳涯尚未婚配,正好可以說合自家侄女,如今見黎巧巧模樣周正,倒也不好再提。

“對了,”王官差忽然想起正事,從懷中取出一封請柬,“縣尊大人看了小相公的文章,讚不絕口,特地吩咐,如果小相公有空,不妨去縣衙坐坐。”

這話一出,滿院皆驚。縣太爺親自相邀,這是何等的體面!

吳涯恭敬地接過請柬:“多謝縣尊大人厚愛,學生改日定當登門拜謝。”

“好說好說。”王官差越看吳涯越覺得順眼,“縣尊大人最愛提攜後進,小相公這般人才,必定能得到大人賞識。”

張金花這時才反應過來,連忙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銀袋,塞到王官差手中:“差爺們辛苦了,這點心意,請各位喝杯水酒。”

王官差掂了掂錢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老夫人太客氣了。小相公前途無量,將來必定光耀門楣。”

其他官差也紛紛道謝,個個眉開眼笑。

這般大方的人家實在少見,看來這吳家是真的要發達了。

送走了官差,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早就圍在院外的鄉親們一擁而入,把吳涯和黎巧巧團團圍住。

“了不得啊!咱們萬福村出了個案首!”村東頭的王老漢激動得鬍子直抖,“老吳家祖上就是讀書人,這血脈果然不一般!”

李嬸子擠到前面,拉著吳涯的手左看右看:“我就說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當初鐵牛病得那樣重,如今不但全好了,還這般出息!”

幾個年輕姑娘偷偷打量著吳涯,竊竊私語:“鐵牛如今可真是一表人才……”

“可不是嘛,從前竟沒發現他長得這般俊俏……”

這邊誇著吳涯,那邊也沒冷落黎巧巧。

趙大娘拉著黎巧巧的手,笑眯眯地道:“巧巧這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自打她來了老吳家,四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

“何止啊!”周婆婆接話道,“這可是旺夫相!你們瞧瞧,自打定了親,鐵牛一天比一天聰明,如今都中案首了!”

黎巧巧被說得不好意思,低下頭抿嘴輕笑。這模樣更讓鄉親們覺得她謙遜有禮。

“要我說啊,巧巧將來必定是秀才娘子!”王老漢大聲道,“不對不對,案首可是直接進學的,現在就是秀才了!將來還要中舉人中進士,巧巧就是舉人夫人,進士夫人!”

這話引來一片附和聲。

黎巧巧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偷偷瞄了吳涯一眼,卻見他依然淡定自若,彷彿大家誇的不是他一般。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唯獨韋氏站在人群外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死死攥著袖中的手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怎麼可能,一個傻子居然中了案首……”她咬著牙低聲嘀咕,“一定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旁邊有人聽見,不由得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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