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還原(佛指舍利的預言 )(1 / 1)
“師弟,這位女施主不是仵作嗎?”守戒好奇道,“到時候不會把師父給……”
謝展淡然一笑道:“祝姑娘的厲害之處,可不僅僅是仵作的本事,她還是個復者。”
“復者?竟有女子做這個?”守戒嘆道,看向祝餘的眼神立刻不一樣了,多了不少敬畏與欽佩,“難怪她之前能幫二師兄三師兄修復容顏。”
用泥胚還原人臉,乃是祝家無相之術關鍵所在。
此前的案件中祝餘也用過不少次,可以香椿木為骨,需取蒸過的黃泥加以細沙調製過後,塑造血肉,完成泥塑雛形。
然後則可以根據摸骨,摸清骨骼走向,再用柳葉刀勾勒面部輪廓,以及刻畫面部的細節。最後,當然也可以使用丹青口脂繪出死者的神態,是為最佳。
當然因技藝水平不一,所能塑造的人像大不相同,祝盛所造的人像大多看神韻,而祝餘注重形。
這一次她心中也沒十足的把握,畢竟僅憑寂照大師描述的線索不足,應該會出現不少偏差。
但或許,能找到一些新的方向。
她戴上布套站在書桌前,一切準備就緒後道:“寂照大師,您不必緊張。只需將您看到的兇手樣子,儘可能詳細地描述出來就行。”
“好,他的樣子每日都刻在我的腦海裡。”寂照大師眼眸有神看向她。
謝展抬眉,師父既然見過兇手,當日案發佛指舍利被竊,為什麼不說出實情來?
寂照大師坐在床榻上,白眉舒展娓娓道來:“我記得那人是個男子,背脊筆直,身長約七尺多,穿一月白色寬袖袍,寬肩細腰,行時衣襬不揚。”
月白色長袍?難道此人是姜煜年身邊的侍衛?
“他發漆黑,當日用一烏紫色髮帶束著,走時左右蕩起,像是個瀟灑的俠客;而他左側濃眉上還有一段殘缺的疤痕,應該是多年前的刀痕……”
聽到此處,祝餘手中的刀忽而一頓,寂照大師描述的這些細節確實能幫助她明確方向。但,為何如此詳盡……
尋常人就算是見過數面,尚不能完整描述出對方的樣貌。可寂照大師卻能將這些細節說得那般清楚。
何況當日,兇手是突然闖入方丈院,搶走藏經閣的鑰匙,與寂照大師不過只有一面之緣。
按理說,他只能大概看到身形,可寂照大師甚至能精準描述出此人眉上的疤痕,判斷出是刀傷。
這樣的描述,就好像,這個人眼下就站在寂照大師面前一般。
“怎麼了?”謝展關心道。
祝餘思緒打斷,搖頭道:“無事,大師請繼續。”
寂照大師說起此事來,精神也好了不少,回憶落入他的眼底:“那人眸色黑褐,眼細長但不小,鼻樑高挺,嘴唇薄但色濃,還有……”
半盞茶過後,寂照大師終於將那人的長相全數講完,這是祝餘聽過最完整的描述。甚至連夏清朗那樣厲害的畫師都無法描述得如此詳盡。
眼下,連謝展都察覺不對勁了。
他湊過身問道:“這個兇手究竟長什麼樣?”
祝餘手中的泥像也剛好完成,浮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張全然陌生的年輕面孔,約莫著與謝展年齡相仿。
守戒半信半疑道:“真的有這個人嗎?”
寂照大師看了一眼,情緒激動地站起身,指著那泥像篤定道:“正是此人,守身,此人就是兇手!快將他抓起來!”
他們盯著兇手的泥像,面對這樣的五官,卻怎麼也沒有眉目。
“這個人的骨相,看著確實有些眼熟,只是不知道在哪裡見過。”祝餘疑惑。
“眼熟?”謝展卻沒有半點印象,“在凌空寺有符合這樣長相的人嗎?”
守戒搖頭確通道:“我敢肯定,寺內僧眾中並無此人,師弟,你說會不會是師父記錯了?他近日時而清醒時而迷糊,這或許就是他的一句胡話而已。”
謝展卻還是選擇相信師父。
“凌空寺沒有這人,或許他藏在別院。”謝展墩身在他面前,又一次溫柔的語氣問道,“師父,你確定這人是殺害三師兄的兇手?”
寂照大師頓了頓,隨後盯著他帶著怒氣道:“守身,你難道不信為師?就是他,你們不認識他,為什麼你們不認識他。他叫什麼,叫什麼,我想不起來……”
寂照大師再度陷入自我懷疑之中,嘴裡唸唸有詞。他的樣子雖然迷迷糊糊,但卻不像是在說謊。只是這個人,寂照大師究竟是何時何地認識的?
謝展思量著,月白色的外衣,若此人真是別院的人,那他們可能此前確實沒有見過,還是要確認一下。
謝展道:“我這就聯絡阿望師兄,去查一查別院的人。”
“等等!我總覺得哪裡不對……”祝餘摩挲著耳後開始思慮,她盯著這泥像,還有泥像背後雙眼無辜的寂照大師。
究竟是哪裡不對?
一道靈光閃過,祝餘忽而有了個膽大的想法。
她沉眸道:“謝大人,我想對寂照大師進行一次摸骨。”
“摸骨?對我師父……”謝展頓了頓,不明白其中緣由,但而是選擇全然信任她,“好,姑娘請。”
祝餘走到寂照大師面前耐心解釋道:“大師,打擾了,我相信您所說的。只是若要確認需對您進行摸骨,可能會有一些難受。您可以嗎?”
寂照大師看向謝展,見謝展點頭也輕鬆一口氣道:“若是為了案子,施主請開始吧。”
祝餘的手法輕柔,相較於此前在謝展身上練習的,此刻的指法遊刃有餘。
寂照大師的皮膚已鬆垮下來,雖年邁色衰,但一個人的骨相卻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她閉上眼感受著面部骨骼的走向,隨後重起黃泥像……
一盞茶後,祝餘鬆開了手,此刻在她面前的是兩尊一模一樣的泥像。
守戒吃驚問道:“怎麼會這樣?”
祝餘的心中已經有了判斷,而此刻的謝展也猜到了大概。
“謝大人,方才我發現寂照大師的眉上正好有一道疤,所以才斗膽對他摸骨。”祝餘轉身道:“我想,寂照大師剛剛描述的兇手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