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舊傷(謝府妖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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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謝展應當還不知道姜祈年已恢復帝姬的身份,他剛才甦醒便找她前來,定是猜到了什麼。

姜祈年徘徊在門口,直到青書催促,她才遲疑地推開門,走到他跟前。

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卻好像有種不安愧疚的感覺。

少年見她來了,急忙想要撐著軟塌起身,只是眼下他的身子根本不聽使喚般,只能像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謝大人莫要心急。”姜祈年擔心他的傷口,坐到他身側道,“太醫說你還有些發熱,應當好好臥床歇息,尤其是這腿腳不可隨意挪動,要好好養段時間。”

“公主為何,你為何要……”謝展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只有眼眸閃動著,無助望向她。

她手指揉搓著,語氣隨意道:“謝大人不必那麼大反應,救人而已。”

謝展眼中不解,更多是不甘,他反問:“可這宮牆外自由的生活,不正是公主此前最看重的嗎?”

“你怎知你不是?”姜祈年脫口而出,反倒自個反倒紅了臉,“我是說……我不曾後悔過。”

謝展心一頓,臉也許是因發燒雙頰紅得異常明顯。

姜祈年起身走到一邊打溼起帕子來,邊說道:“其實我也想了很多法子,但以大人的性子定是不顧一切也要救謝家的。所以能直接帶你離開,還能救謝家的,就只剩下這個主意了。”

手指嵌入掌心,他什麼也做不了,像是一個廢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見他愧疚,祈年坐到床邊不忘逗他一句:“謝大人該不會是……在意做我的面首?”

“自然不是,我是在意你……”謝展立即否認,又戛然而止地轉過頭。

情竇初開的孩子,對方說什麼話都教人臉紅。

良久,他開口道:“微臣不值得公主如此犧牲自己,這一世公主就應當……”

一塊冰涼的帕子忽地貼在他的額頭,少年下意識皺了皺眉。

“大人的腿雖不影響此後行走,但也會佈滿傷疤,如果給大人重來一次的機會,大人會放棄走火蒺藜嗎?”姜祈年疑惑的眼神下藏著的是心疼。

少年沉默,答案已瞭然。

“大人與我皆是不撞南牆心不死的性子,既然如此,何不再回去鬥他一回!”姜祈年握拳眼神堅毅。

這世上事在人為,即便已知曉結局,也要奮力拼上一拼,否則豈不白走這一遭!

少年熱血翻湧,他側著頭,面前的少女烏髮挽起,雲鬢上簪著一隻金釵高貴典雅,靈動的眸子轉動著透露著機靈勁。姜祈年也好,祝餘也好,她依舊還是她。

少年重振旗鼓道:“是微臣狹隘了,微臣願同公主回宮,只是……”

“我知大人的顧慮。”姜祈年站起身在房內踱步,仔細思索著。

“父王對大人還未完全放下戒心,大人眼下是肯定回不去懸鏡司了,刑部原本的官職也沒了。”

“公主所言不錯。”

她下意識摸向耳後,認真考慮起來:“不過眼下大人意外成了我的面首,進宮後的顧慮便會少很多,反倒會有利於咱們查案。”

“公主所言不錯。”他難道只會這一句?

姜祈年眉一挑道:“不僅身份方便查案,做面首這事大人也輕車熟路。”

謝展知道那句話是在故意逗他,卻也是哄孩子般一笑:“公主所言不錯。”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忽而鄭重起來問道:“謝展,有一事我要很認真地問你,你必須如實回答。”

謝展微微點頭:“公主請說。”

“當年……”姜祈年停頓了一下,還是問道,“當年你為何要射殺我,可是蕭後用什麼威脅你?”

“射殺?”謝展眉間的川字加深,不解道,“我從未有過……”

“等等。”少年忽而想起什麼又道,“當初在大理寺刑獄給公主留下出逃機會後,我便趕去宮門,不巧遇上蕭後的人,他們以謀害帝姬之罪將我斬於馬下。難道說,當夜有人冒充了我?”

“不可能。”姜祈年否認道,“當日我看得真切,那張臉就是你的臉。”

是啊,世上難道會有一模一樣的臉嗎?

二人同時想到一個,相視脫口而出:“是無相之術!”

難道說,當初有人用無相之術假冒了謝展,一則光明正大射殺她,二則以此緣由斬殺謝展,是一石二鳥之計。

只是,誰會這無相之術?

她正思慮著此事,謝展不知為何胸腔忽而一陣鎮痛起來,他不忍側過身子咳嗽起來。

姜祈年見狀連忙蹲下身扶著他:“謝展,你怎麼了?”

話落,一口血噴在了她的裙襬上,宛若一朵血色牡丹。

“謝展!”姜祈年目光一變,連忙抱住他的身子,可他已經昏了過去。

夏清朗聞聲推門進來,卻見老謝如此,一時間手足無措:“怎麼會這樣,太醫不是說沒事了嗎?”

“太醫治療的是腿上,可他看上去像是內傷。”姜祈年急促問道,“夏兄,你仔細想想,謝大人的身體此前可有什麼異常?”

“身體異常?難道是……”夏清朗欲言又止。

“都什麼時候了,快說!”姜祈年喝道。

夏清朗合上眼,狠下心來一口氣說道:“是老謝不讓我說的,當初在凌空寺老謝為了隱瞞公主你的身份,便在那會兒受到了窺天命的詛咒。”

姜祈年心頭一緊,原來當初他選擇說出那話時,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賭。

“窺天命。”姜祈年也想起這事來,“所以你是說,謝展會和當初的寂照大師一樣?”

當初寂照大師受窺天命詛咒,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殺了他自小帶大的弟子,整個凌空寺逗血雨腥風。難道說眼下謝展也要經歷這一切?

可這不對,前一世的謝展雖身子弱,但並沒有神志不清的時候,這一世不該有這一劫才是。

夏清朗嘆道:“是啊,我只見過那個謝二幾面,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其實算起來公主也見過他。”

說完,一旁的藥碗落地,一雙手忽而垂下,隨後那少年睜開眼睛,單純好奇的目光顧著這屋子裡的所有東西。

久之他側過頭笑:“公主,許久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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