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藥湯(雙生劫)(1 / 1)
在場賓客皆身著鄭重禮服前來,來是為了來瞧這位失而復得的南靖帝姬的。
南靖王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命絲竹聲奏響三天三夜,畢竟這宮中許久未有這樣的喜事了。
姜媛依舊穿著她那身石榴紅裙,鮮豔招搖,微微昂頭端坐著,靜候她的到來。
風吹起白紗宛若一陣迷霧,再一眨眼,一個紅衣少女從假山後姍姍走了出來。
眾人目光追隨著她,她不似姜媛若春日暖陽般燦爛,她好似那高懸的月光柔美卻令人敬而生畏。
南靖王走了下來,親自領著她走到這家宴的中央。
他毫不吝嗇對大家介紹道:“諸位,這就是孤的女兒,南靖的帝姬姜祈年!”
“恭賀王上,恭賀帝姬。”眾人叩拜又叩拜,姜媛埋著頭卻說不出一句恭賀的話,臉色鐵青,顯然覺得自己丟了面。
她強忍住心中怒氣,還是笑臉迎了上來:“父王,其實我與阿姐早就見過面了,只可惜當時並未認出阿姐來。”
南靖王聞言好奇道:“哦,是何時見過面?”
姜媛走上前說道:“說起來還是因一個案子結緣,當時姐姐是謝大人身邊的仵作,還當場剖驗了那具男屍,不少人都瞧見了呢。”
“剖驗男屍?這未免太膽大了些。”一旁的秀美人皺眉道,“王上,南靖帝姬如此尊貴身份,此事傳出去可不得讓人恥笑。”
“阿祈,阿媛所說的可是真?”蕭世蘭一副擔憂模樣問。
姜媛得意揚起嘴角,顯然是故意讓她難堪,只是這些無關痛癢的把戲祈年早就玩累了。
她淺笑頷首道:“妹妹說的不錯,當日我的確在清河做仵作,這些年我也剖驗過不少屍體,只是仵作眼裡不分男女。”
“你這孩子,真是受苦了。”蕭世蘭的眼中多少有分心疼。
眾人聞之譁然。
一些老古板也不分場合說道:“就是鄉野地方長大的,說出此話來,竟一點不知羞。”
“是啊,如此看來還是二公主血脈正統,能為我南靖公主表率。”
“她?表率?你們怕不是老眼昏花了吧。”永福郡主一聲冷笑,不屑瞥了他們一眼。
宴會之上譁聲不斷,南靖王的臉色也逐漸不好看起來。
姜祈年沒有動怒,這樣的場面前世她處理過太多回了。
她盯住姜媛徐徐道來:“這案子我也記得,事關蝶夢香走私,算起來應與二妹妹也有關聯。若大家若想了解,倒是可讓父王繼續追查此案。”
“你……”姜媛顯然有些慌亂起來,話鋒一轉笑道,“這妹妹也是隨口說起,今日本是給阿姐洗塵,是妹妹不會說話,搶姐姐風頭了。”
“好了!”南靖王厲聲打斷這場鬧劇,底下瞬間寂靜無聲。
他高聲說道:“孤當日也曾遇見過一個女仵作,她機敏善察秋豪,做事不輸男子,為我南靖破了不少懸案。”
“孤從不覺得女子身份是束縛之枷鎖,才鼓勵南靖女子也可大力作為。孤的女兒即是南靖女子,她可以是將軍,可以是醫者,自然也可以是仵作!”
眾人不敢出聲,唯獨永福郡主欣然起身道:“王上聖度恢宏,明見萬里!”
“王上聖度恢宏,明見萬里!”見有人帶頭,其餘人不喊也不合適,便也高聲喝道。
姜祈年同時舉杯上前道:“父王此舉令我南靖女子皆巾幗不讓鬚眉,令我南靖盛世萬年!這杯酒,我敬父王!”
“說得好,這才是孤的女兒。”南靖王大悅一飲而盡。
宴席上姜媛的臉色愈發不好看,永福郡主本就是個討人嫌的,沒想到這二人一唱一和,局勢反倒被她們扭轉了。
南靖王舉杯道:“來,眾卿飲下這杯酒,賀我南靖今日尋回帝姬!”
眾人皆起身祝賀,姜媛也只能灰頭土臉地坐回席中,她氣姜祈年又騙了自己,此前她的處心積慮,原來就是為了今日回宮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她絕不會讓姜祈年得逞。
“王上,湯到了。”宮人門呈上來一碗濃郁的肉湯,祈年心頭一顫,這場景與當日百花宴的相同。
腦海中的畫面重疊,姜媛又將那熱湯遞到她跟前,笑著道:“姐姐嚐嚐,味道可還滿意?””
她心中一咯噔,這不可能,難道前世發生的一切都提前了?但大強早就託付給了顧長柏,這碗湯絕不可能是——
“阿祈,怎麼不喝湯啊?”蕭世蘭察覺到她面色不對勁。
“我……”姜祈年猶豫問起,“母后,這湯我未曾見過,不知這是什麼湯?”
“鄉野女子,真是沒見過好東西。”姜媛嘀咕著,隨後搶著說道,“這叫神仙湯,是御膳房專門為父王熬製的藥膳,至於裡頭的秘方自然是秘密。”
神仙湯?好在不是大強,她鬆了口氣。
南靖王倒是溫和道:“無妨,阿祈若是不喜這味道便不喝。不過這神仙湯的確是個好東西,孤喝了幾日精神好了不少,石泉,讓那廚子也上來聽賞吧。”
父王身邊長得精明的公公叫做石泉,他自幼在王上身邊伺候。只是當初父王出事後,這位石公公也消失不見。
“王上,御膳房管事的說了,這些日子的神仙湯都是這個叫易牙的御廚做的。”石泉說道。
南靖王審視著他,面前這叫易牙的廚子長著一張圓餅臉,眉頭短粗,瞧著像是個有福氣的人。
“你這神仙湯做得很好,孤就賞你白銀百兩,綵綢百匹,今後這湯需日日供應給各宮。”
跪地那御廚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恭敬說道:“多謝王上賞賜,臣定會每日熬製好神仙湯,供給各宮主子。”
花娥在她耳邊小聲附耳:“公主,青蓮別院那兒傳來訊息,說是玉狸奴不好好養病,就要將院子給點了。”
姜祈年眉頭一皺,隨起身道:“父王,我有些不勝酒力,想著先回去歇著。”
南靖王擔憂道:“是父王忘了你舟車勞頓,你們幾個快帶帝姬好好回去休息。”
“是。”花娥扶著她離開,在場眾人或許只有永福一人知道她酒量很好,甚至可以說千杯不醉。
姜媛雖不知此事,但她是不信的,她嘟囔道:“我倒要看看,她這葫蘆裡裝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