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婚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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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門應卜好音來,月老傳書帶笑開,吐鳳紹求稱濟美,乘龍吟絮偶清才。

廳堂裡,一主一客。

自杏花娘手中接過那株花朵,柴如意看向薛釗:“先生是說,此花有毒?”

“劇毒。”

柴如意頷首:“奴家知曉了,這就打發人將此花盡數剷除。”

“如此就好。”薛釗略略拱手,定睛觀望了一眼柴如意,便又皺起了眉頭:“柴小姐這兩日可曾外出?”

菘藍快嘴道:“小姐出去二十餘日,各個鋪子的案卷堆成山,這兩日都在處置,哪裡有空耍玩?”

“菘藍,沒規矩!”

薛釗卻不在意,他納悶柴如意既然不曾外出,那為何又招惹了陰煞環繞?或許是熬夜多了,元精不足,是以陰邪入體?可惜他不會卜算。

“先生可是看出了什麼?”

薛釗便道:“柴小姐陰煞環繞,許是熬夜多了,招惹了陰邪。”

“啊?那奴家該如何是好?”

“無妨——”薛釗探手,自袖袋中掏出疊成六角的黃符,說道:“此符驅邪退煞、消災避難,隨身戴著便可保平安。”

菘藍要代勞,柴如意卻早已起身行過去,接了黃符萬福道謝:“謝過薛先生。”

“小事。”薛釗起身道:“事了,我也該去了。柴小姐還是莫要熬夜了。”

“嗯,我送先生。”

“不用,小姐留步。”

柴如意便讓杏花娘代為送客。

從雲秀樓裡出來,薛釗隱約聽得咯咯咯的咬牙聲,扭頭便見杏花娘凶神惡煞般盯著自己。

“咦?你又作怪!”

“釗哥兒,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哈?”薛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杏花娘這回真生氣了,撇下薛釗跑回了雲秀樓。小女娘心中,那平安符只送與了她。不想,方才高興了半晌,釗哥兒便當著自己的面又送與了小姐。

騙子!混賬行子!再給你好臉色就是小狗!

香奴蹲踞薛釗肩頭,低聲道:“道士,是惡鬼。”

薛釗心中一沉。他修為不到煉炁化神,神識便外放的有限,感應所得模模糊糊,全然不如香奴的鼻子靈。既然香奴說是惡鬼,那定是惡鬼無疑。

也是稀奇,渝城有城隍廟鎮著,又是哪裡冒出來的惡鬼盯上了柴如意?

他踱步行了一陣,說道:“香奴晚上來這雲秀樓盯著。”

“道士你呢?”

“我要先去一趟城隍廟。”

薛釗停步,身處花海。春日當空,滿園錦繡,不知為何,瞧著瞧著心中竟生出蕭索之意。他探手入懷,暗暗抓緊龜甲,心中愈發不安。

吵嚷聲漸近,薛釗回神,便見水榭處行來幾名僕役,手中提著鏟子等物,朝著花海快步行來。

他心中暗忖,這等爽利勁,便是尋常昂藏男兒也比不得柴如意。

略略遊逛,香奴便犯了困。薛釗抱著香奴回返敬思齋,方才小心將香奴放置床頭,便有人拍門。

“馬兄?”

許久不曾露面的馬世清含笑抱拳,面容清癯了少許,眼有血絲,下頜還冒出少許胡茬。“薛兄,這幾日在下心中煩悶,想不通透,倒是慢待了薛兄。”

“哪裡的話,馬兄進來敘話?”

馬世清搖頭:“不如薛兄陪我走走?”

“也好。”薛釗從善如流。

後園北面是一處假山。土坡堆起,又放置了不知從何處蒐羅的怪石。山上有一亭臺,因著路遠,倒是少有人光顧。

馬世清與薛釗隨意而行,走著走著,便到了亭臺裡。二人並坐,馬世清苦澀道:“如今在下……可算是臭名遠揚了。”

薛釗沉吟不語,不知該如何勸慰。只道:“馬兄今後如何打算?”

“科場就算了,下了場也是自取其辱。”

大宗師掌管一省文教,有其評語,馬世清文章寫得再如何花團錦簇,主考官也不敢開罪大宗師,冒險錄其為舉人。

“這幾日在下思前想後,方才尋了姨母,認下了同如意的婚事。”

薛釗拱手:“可喜可賀,科場失意,情場得意,馬兄有失有得,定然惹得旁人豔羨。”

“薛兄莫要取笑了。”

“哪裡取笑了?柴如意宜家宜室,剛中有柔,是難得的好女子。再者馬兄本就志不在科場,從此寄情于山水豈不美哉?”

“哈哈,薛兄說的是,在下今後怕是隻能寄情于山水了。”笑聲中透著蒼涼,馬世清笑著看向薛釗:“來日大婚,還請薛兄來做儐相。”

薛釗一口應下:“好,正要沾沾馬兄的喜氣。”

馬世清起身,說道:“在下還要去一趟字水書院,有些東西總要取回來。”

“馬兄自便就是。”

馬世清頷首,笑道:“那這幾日找時機與薛兄痛飲一番。”

馬世清走了,薛釗心中愈發怪異,總覺得馬世清變得有些陌生。

………………………………

雲秀樓。

“娘。”

筆墨放下,柴如意揉著手腕,起身一福。

柴夫人蹙眉責怪道:“好端端的怎地又招惹你兄長?”

柴如意訝然:“女兒何曾招惹兄長了?”

“那番芙蓉是你兄長好不容易從蓉城求來的,才開了花,他才賞過一次,今日你便讓人鏟了去。莫說你兄長,便是娘聽了也氣悶。”

那毒花原來是兄長種的。

柴如意定了定心神,拉著母親坐下,小意解釋道:“娘,非是女兒無事生非,實在是那番芙蓉乃是毒花。”

“嚇!如意聽誰說的?”

柴如意輕咬唇角,說道:“曇雲法師。法師說此花最毒,服之如蝕骨銷魂!”

柴夫人信佛,當即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既是曇雲法師說的,那總不會錯。如意鏟得好,免得你兄長與父親再吵著要吃那子實裡的白漿。”

柴如意極為驚愕,顫聲道:“父親與兄長……吃了!”

柴夫人說漏了嘴,神色略微扭捏,終究還是道:“世良知你父親每到春秋便咳血,去年在蓉城偶然得知,這番芙蓉有鎮痛之效,這才求了種子回來。如意放心,你父親咳得受不了才會吃上一勺。

我瞧著吃過之後,你父親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就算是有毒,想來也沒那麼大毒性。”

柴如意絞著帕子,追問道:“那兄長呢?”

“花都鏟了,如意就莫要管了。”

兄長柴世良雖不成器,卻對柴如意極好,她哪裡肯眼看著兄長中毒?一邊想著回頭去求薛釗,一邊則暗自咬牙。

兄長素無城府,這番芙蓉來的蹊蹺,總要派人暗中查探一番才是。

“莫說這些,娘這會來,是有喜事要說給你聽呢。”

“什麼喜事?”

柴夫人喜滋滋道:“方才你表兄尋了我,到底點頭同意了這門婚事。阿彌陀佛,你表兄素來清高,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也不會就此應承下來。

娘想著遲則生變,就派人尋了媒婆過府,回頭測了八字,儘快將這婚事定下來。”

柴如意怔怔出神……婚事,便這樣定下了嗎?

“你跟世清青梅竹馬,知根知底。世清清高了些,卻也是個知冷暖的。你倆成了婚,娘這心事就算放下了一半。待你兄長再成了婚,那就阿彌陀佛,娘算是無事一身輕了,咯咯咯……如意,思忖甚呢?”

柴如意回神,搖頭道:“無事。”

隨行丫鬟便道:“夫人,小姐這是歡喜過頭了呢。”

另一丫鬟也道:“是呢是呢。表少爺一表人才,聽說在璧山便有不少人家打聽呢。”

“如意啊,這婚事還算可你的心意?”

柴如意臉上不見女兒家的羞澀,只是平靜的搖搖頭:“全憑爹孃做主就是。”

“夫人,這是對了小姐心思呢。”

柴夫人笑道:“雖是入贅,可總要給世清體面。花轎抬新郎那作踐人的流程就算了,你倆便在府中成親。”頓了頓,柴夫人看向左右:“世清是我嫡親的侄兒,若哪個不開眼的敢取笑,只管大耳刮子招呼過去。”

丫鬟便道:“夫人多心了。這府中誰不知表少爺是夫人的心尖,有夫人的雌威鎮著,就算心裡想想都要做噩夢呢。”

柴夫人拍案而笑:“就你伶俐,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柴如意好似置身事外般的看著幾人說笑,心想,真是好生奇怪,為何自己成婚,高興的卻是旁人?

柴夫人忽而又道:“說起來,前些時日如意還不曾回來,我便夢見有媒人上門提親。夢中只顧著高興,卻是忘了對方是什麼人家。”

“夫人這就叫心想事成呀,還能是誰家?奴婢看,一準就是馬家。”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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