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借劍(1 / 1)

加入書籤

三尺青峰殺氣橫,蠻雷遊走鬼神驚!

………………………………

黑索自袖中探出,將那鬼婆婆捆了個嚴嚴實實。

薛釗回頭,疾走幾步,矮身查探。一襲大紅嫁衣,柴如意麵色泛起青白。薛釗探手切脈,又歪頭湊近口鼻。

脈搏、氣息全無。薛釗徑直度過去一絲真炁,那真炁在柴如意經脈中游走一圈又被收回,薛釗當即眉頭緊鎖。

七魄消散,生機渺渺,怎會如此?

薛釗略略思忖,旋即一指頭點在柴如意眉心。神識侵入,不出薛釗所料,那識海里空空蕩蕩,不見柴如意三魂。

“死了嗎?”香奴恢復了原本大小,晃動著粗大的尾巴。

“嗯……或許還有救。”

柴如意此等情形,應是早先被活生生抽離了三魂。尋常凡俗,三魂離體,七魄自然消散,隨即生機消無。

薛釗雙手結印,法訣變換不停,一掌拍在柴如意胸口,周遭忽而騰起旋風。那旋風將附近方才彌散的陰煞匯聚起來,織造成一張五尺見方的黑布,覆於柴如意身軀之上,又隱於無形。

此術名為黑罩,以此術可隔絕內外,延緩柴如意那幾近於無的生機。

起身,薛釗緩步行到樹前,沉聲問那鬼婆婆:“柴如意的三魂何在?”

那鬼婆婆咬牙道:“老身自知難逃一死,仙長莫要問了。”

薛釗道:“你怎知難逃一死?”

“老身說了,仙長能放過老身?”

“你若說了,我便放你一次。”

鬼婆婆眨眨眼,目光越過薛釗,瞥見了蹲在地上的香奴:“呵,仙長好算計!老身若是說了,到時只怕動手的便是那九節狼吧?”

薛釗暗自嘆息,這人與人、人與鬼之間,最難的便是信任啊。

“我保證,香奴不出手。”

鬼婆婆尋思一番,咬牙說道:“仙長既然如此說,老身便信了你。範無巨便在青神縣外岷江水府。”

“青神縣?”

薛釗細細索問,才知青神縣隸屬眉州府,距此六、七百里。柴如意三魂為鬼將擄走,那鬼將奔行疾速,料想三個時辰內必至。

黑索收回袖內,薛釗探手按住劍柄,輕輕收回。解了束縛,那鬼婆婆兀自狐疑不已,當即飄身十丈開外,警惕瞥向薛釗。見其並無旁的舉動,當即安心少許:“仙長果然言而有信,如此,老身告辭了!”

鬼婆婆化作一陣陰風,朝著東南狂奔。她出賣了範無巨,自然不敢再回其身旁。

薛釗見那鬼婆婆沒了蹤影,當即縱身而起,身形於樹冠間閃展騰挪,觀量一眼,飛身翻騰落於道左。

陰風凝實,化作斷了一臂的鬼婆婆:“你……莫非要言而無信?”

薛釗輕輕道:“又見面了……我只說放你一次,沒說放你第二次啊。”

“你不講信用,不怕來日受天道承負……啊——”

鬼婆婆身軀被斬得七零八落,三魂崩散,化作陣陣黑煙,隱於虛無。

薛釗收劍回身,循著原路回返。

香奴乖巧在原地等候,烏黑的眼珠看著道士卸下身後木箱,又劈手將其拆得七零八落。

“道士要做什麼?”

兩截短繩接合在一起,薛釗比量道:“取了繩子把她綁在身上。”

“六、七百里,不足三個時辰,道士你還要救嗎?”

薛釗就笑,說道:“還是救一救吧,總不好半途而廢。”

繩子穿過柴如意的腰身,捆在薛釗腰身處,他將她揹負身後。略略試了試,或許是這一陣都不曾好好用飯的緣故,柴如意的身軀極為輕巧。

薛釗看向香奴:“上肩頭抓好。”

香奴就道:“道士你負著一人了,還要走六、七百里……我還是自己走吧。”

薛釗笑道:“誰說用走的?”

香奴眨眨眼,蹣跚著爬上薛釗肩頭,一雙爪子緊緊抓住肩頭衣裳。

便見薛釗緩步而行,左手法訣變換不停,繼而一步踏出,身形消失於原處。

良久,一道白光自東南遁來,落地後現出一杏衣老僧身形,那白光又兜轉著落入銅缽內。

廣能一雙白眉挑了挑,口誦佛號道:“原來是華鎣山傳人,善哉善哉,果然鍾靈毓秀!”

………………………………

客亭裡篝火熊熊。

枯枝丟進火堆裡,粗豪的漢子擦了擦手,道:“鬼有何好怕?勞資與人打賭,亂葬崗裡睡了一覺,也沒見那個鬼敢招惹勞資!

教你個乖,真撞見鬼祟,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出去,啥子鬼祟都跑嘍。”

一旁守夜的同伴唯唯諾諾,不敢應聲。

那漢子皺眉不喜,道:“行啦,勞資先眯一會,回頭再跟你擺龍門陣。”

話音落下,漢子警覺回頭觀望:“藏頭露尾,又是哪個龜兒子搞事?”

腳步聲略顯沉重,一道身形映在火光裡。網巾、百衲衣,身後好似還揹著一人。

薛釗略略頷首,問道:“敢問此地是何地?距青神縣還有多遠?”

漢子道:“此地距離珠溪不遠……到青神縣?怕是還要五、六百里哦。小哥進來烤烤火?”

薛釗笑著搖頭:“不了,我還要趕路。”

言罷,緩步經過客亭,只是身後柴如意那青灰的面孔,頓時駭得二人渾身發抖。又行十幾步,薛釗消失於客亭前。

亭中二人戰戰兢兢,彼此對視一眼,那先前沉默的漢子道:“陳……二哥,那個……怕是個鬼喲!”

“鬼呀!”就見陳二哥嗷的一嗓子,起身抱頭就跑。

………………………………

周遭景物一變,薛釗左腳落下。

香奴略略放鬆抓緊的爪子,左右觀量道:“道士,這回不會迷路了嗎?”

道士在七里坪時就修煉過遁術,一步邁出原地消失,待再尋回來,已是第二日傍晚。

薛釗就道:“這次不會了,柴如意送的龜甲裡有五行遁術詳解,奧妙無窮。”

嗤——

一聲輕響,薛釗頓足。

略略歪頭,便有寒光自面頰處擦過。那寒光鋒利無比,斬落了薛釗幾根散落的髮絲。

寒光倒轉,沒入路旁竹林,而後自竹林裡行出提著短劍的黑衣女子。

薛釗沉吟道:“劍不錯……你是劍修?”

皂衣女子停於十丈開外,開口低沉悅耳:“青城燕無姝,閣下又是何方神聖?不如先放下背上女子,你我再敘話?”

薛釗嘆息道:“我著急趕路,容後再敘話可好?”

燕無姝不言,手中短劍一振,遙遙指向薛釗。

薛釗皺眉,緩步向前,右手搭在了劍柄之上。

嗡——

短劍好似離弦之箭,自女子手中射出。蒼啷啷一聲,鐵劍出鞘,斜著向上撩動。

一聲金鐵交擊過後,短劍磕飛,薛釗的鐵劍卻斷了一截。

“好劍。”

薛釗真心讚了一嘴,見那短劍攜著流光兜轉而回,徑直丟了手中斷劍,右手法訣變換,左手一抓。

嗡嗡——

短劍懸停左手三寸之前,兀自振顫不已。

皂衣女子大駭!一手劍指點在眉心,一手劍指來來招引。可任憑她如何招引,那短劍就是不曾收回。

“你……你到底是何人?”

薛釗探手抓過短劍,道:“我是薛釗。”低頭輕撫劍身:“果然好劍。今日暫借道友法劍一用,來日我必登青城山請罪……得罪了。”

倒提短劍一拱手,又是一步邁出,薛釗消失於原地。

皂衣女子怔在原地,思忖嘟囔道:“無符施術,此為先天術法!華鎣山……薛釗……原來是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