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入城（1 / 1）
“可不是，聽說帶了三萬精兵。”
“我怎麼聽說是五萬？”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嘖，怕什麼，咱們可是有十幾萬人，還有戰無不勝的車船，管他三萬還是五萬，都不夠看的。”
“嘁，你說得好聽，咱們這些烏合之眾能同秦大將軍訓練有素的精兵相比？”
“劉老二，你怎麼回事？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之前朝廷來的不也是訓練有素的精兵，還不是被我們滅了個乾淨。”
“哼，那些廢物能和秦大將軍相比？咱們有車船又怎麼樣，你沒聽說嗎，秦大將軍可是拉著幾十車的青草樹枝，你說這是幹什麼的？”
“幹什麼的？”
“當然就是用來制我們的車船的，把這些青草樹枝往湖裡一扔，咱們的車船還怎麼行駛？”
這人話音落下，眾人不由安靜下來。
孟清卓聽得眼睛發亮，秦大將軍終於來了！
天知道他被困在嶽州，沒錢沒人沒事做的日子，簡直快瘋了。
謝雲昭早從燕三那裡知道了秦書的計劃，倒是不怎麼意外，只是這才過了一夜，這訊息竟然就傳得滿天飛了？
這個時候，傳出這些訊息，很顯然對馮么不利。
這是秦書的後手？
那邊安靜了片刻，說話聲又響起來。
“別人就罷了，尚且可以拼一把，但那可是秦大將軍，你可知道當年北狄人就是被他打得好幾年都不敢動彈？要不是皇帝把他調離北境，說不得如今天下是個什麼情況呢，咱們或許也不至於當叛賊。”
“這個我知道，聽說皇帝老兒擔心他擁兵自重，愣是把他從北境召了回來，找了個莫須有的罪名將他安置黃州，結果不到一年，北狄捲土重來，一路打到京城去了，皇帝老兒嚇破了膽，答應了同北狄議和。”
“北狄人獅子大開口，要了不少金銀財寶，國庫沒錢，就只能加稅，從咱們這些人身上搜刮錢財，又是這稅又是那稅，我也是活不下去了，沒辦法才帶著一家人投奔到這裡。”
眾人七嘴八舌說起自己的心酸過往，免不了又罵幾句皇帝。
有人擔心問道：“這次怎麼辦？咱們能打得過秦大將軍嗎？”
“……依我看，怕是懸。”
“劉老二，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王爺智勇雙全，誰說就一定會輸？”
這人情緒激烈說著，然而神情中卻帶了幾分恐懼和茫然。
謝雲昭和孟清卓在店中客人對此次戰事的討論聲中用完了飯。
走出食鋪，在街上又轉了幾圈，人們無不在討論秦大將軍之勇，以及擔心此次戰事危險。
除此之外，還有秦大將軍派人前來勸降的訊息傳播開來，直言主動受降者可免去死罪，老弱者歸田，少壯者編入秦大將軍麾下，成為正規軍，這讓很多人頗為心動。
見大家都在討論，孟清卓燁不再顧忌小翠和阿虎，迫不及待和謝雲昭談論起來:“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江陵府了？”
謝雲昭看了臉色凝重難看的小翠和阿虎一眼，道:“應該是吧，秦大將軍已經來了嶽州，想必此次戰事，很快就能有結果了。”
“太好了！”孟清卓高興道。
謝雲昭勾了勾嘴角，心下亦是升起淡淡的愉悅，如果當真能不戰而勝，自然是極好的。
兩人沒再繼續閒逛，一起回了府。
接下來的幾天，謝雲昭依舊每日出府。
她在府中並無可用的人，要打聽外面的訊息，只能自己出去。
城中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凝重，情況亦是一天一變。
秦大將軍帶領精兵三萬，水師五千，於嶽州城外十里處紮營。
馮么手下幾個起義軍首領原本決意要戰，直到派出斥候親眼看見秦大將軍營中堆積如山的青草樹枝，還有已經編好的巨筏，這才偃旗息鼓。
這邊還在商量是打是降，那邊秦大將軍已經派出幾隊士兵扛著巨筏堵住了洞庭湖的幾個港汊要道，營中每日都在整兵訓練，氣勢如虹，喊殺聲隔著十里都聽得清楚。
那邊越是如此，這邊士氣越是低迷。
終於在第五日上午，馮么派了人帶著他的親筆信前往秦大將軍營地談判。
十幾萬人焦灼地等待著訊息。
秦大將軍並沒有讓他們等多久，派去的信使不到兩個時辰就回來了，帶來了令人滿意的好訊息。
如果願意繳械投降，可以從輕發落，之前傳言的老弱婦孺歸田，少壯者編入軍中，也非是虛言，秦大將軍表示願意上書為他們陳情作保。
一時之間，城中“投降派”熱情高漲，秦大將軍之名再次響譽全城。
又過了一日，謝雲昭便聽說馮么親自去了秦大將軍的大營，兩人商談了許久。
第七日，嶽州城城門開啟，迎接秦大將軍進城。
謝雲昭也在這日見到了馮么和謝雲景，以及從天牢放出來秦書。
“秦小娘子，在下的妻兒，就交給你了。”馮么對她深深一禮。
謝雲昭回禮:“宋公子放心。”
聽著這聲“宋公子”，馮么神情複雜，從今往後，他便不再是“王爺”，也不再是“馮大人”“馮大統領”，只是秦家軍中一名不起眼的小兵——宋佑。
馮么帶著謝雲昭來到他和楊氏居住的院子，便見院中站著收拾齊整的楊氏和楊明珠，以及馮么夫婦的一兒一女。
楊氏抱著女兒眼中含淚，楊明珠臉色蒼白，緊緊抿著唇，死死盯著站在謝雲昭身旁的謝雲景。
馮么叮囑了楊氏幾句，便讓謝雲昭帶著一行四人離開。
楊明珠沉默地牽著小侄子，跟在姐姐身後，沒再看謝雲景。
謝雲昭帶著幾人在客棧安頓，孟清卓也住在同一家客棧裡，他並不認識楊氏，但他對楊明珠卻很熟悉，雖然驚訝，卻也沒有多問。
秦大將軍入城前，馮么便遣散了府中所有丫鬟僕婦，也把屬於謝雲昭和孟清卓的錢財還給了他們，還多給了些錢當做賠禮，因此孟清卓對馮么的印象還算不錯。
儘管從楊明珠對楊氏的稱呼中猜到了楊氏的身份，也聰明地選擇了當作不知道。
當日夜裡，楚王府起了大火。
“馮么”一家人自焚於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