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又要去上課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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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大理上空的薄霧時,這座古老的城池,已經從昨夜的震懾中,甦醒過來。

城中心,那座被廢棄多年的前朝王府,一夜之間便已煥然一新。蛛網被掃除,庭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門口甚至還換上了兩座嶄新的石獅子。

而城東的官倉,更是排起了望不到頭的長隊。一口口巨大的鐵鍋架在街邊,鍋裡是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米香的肉粥。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們,捧著各式各樣的破碗瓦罐,眼中帶著一絲畏懼和三分期盼,在靖南營士兵的維持下,有序列隊。

當第一勺滾燙的肉粥,盛入一個七八歲孩童的碗裡時,那孩子先是愣愣地看著,隨即,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抓起碗就拼命地往嘴裡灌,彷彿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瓊漿玉液。

他這一哭,像一個訊號。整個長街,瞬間被一片壓抑的、劫後餘生般的啜泣聲所淹沒。

“將軍大人是活菩薩啊!”

“天可憐見,我們……我們有救了!”

大理府都指揮使錢布理,正滿頭大汗地在粥棚邊來回奔走,指揮著手下的吏員,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他看到朱守謙的身影從街角出現,連忙像條哈巴狗一樣,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將軍!將軍您看!”他指著那條長長的隊伍,邀功似的說道,“下官一夜未眠,親自督辦!保證讓咱們大理城的每一個百姓,都感受到將軍您的浩蕩天恩!”

“有勞錢都指揮了。”

朱守謙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他沒有多看錢布理一眼,而是緩步走到那些百姓面前,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因為一碗肉粥而感激涕零的臉,心中沒有半分的得意,只有一種更加沉重的責任感。

他知道,一碗粥,只能換來一時的順從。要想在這片土地上真正地站穩腳跟,他需要的,是能讓所有人都看到希望的,雷霆手段。

回到那座已經掛上了“平越將軍府”牌匾的新府邸,朱守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他所有的核心班底。

大堂之內,張信、錢一、週二虎,還有那位新歸心的徐家軍都頭陳平,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桿,神情肅穆,等待著他們這位年輕主帥的命令。

“從今日起,大理,將有新的規矩。”

朱守謙沒有廢話,他走到一副剛剛繪製完成的、巨大的大理城及周邊地形圖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宣佈,即刻成立‘靖南大營’,總攬大理一應軍屯、建設事宜。大營下設三營一部。”

他拿起一根指揮棒,指向張信和陳平。

“張信,陳平!”

“末將在!”二人同時出列。

“我命你二人,即刻組建‘戰兵營’!以我靖南營老兵與原魏國公府親衛為骨幹,將我們此行收編的所有降卒,全部打散,重新整編!張信為指揮使,陳平為副指揮使,兼任總教頭!我要你們在半個月之內,將這支新軍,給我練出個樣子來!”

“是!”二人領命,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他們知道,這才是他們這些武人,真正的用武之地。

朱守謙的指揮棒,又移向了週二虎。

“週二虎!”

“末將在!”

“我命你為‘屯墾營’指揮使!”朱守謙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鄭重地交到他手裡,“這裡面,是能畝產數千斤的神物種子!我要你,立刻在城西,給我開闢出一塊百畝的試驗田,用最可靠的人手,日夜看守!按我教你的法子,將它們,給我種下去!記住,此事,乃我靖南營最高機密,若有洩露,提頭來見!”

畝產數千斤!

週二虎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捧著那個小小的布包,感覺比捧著傳國玉璽還要沉重!他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但他知道,公子絕不會無的放矢!

“公子放心!週二虎便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這些神種,出半點差錯!”他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最後,朱守謙的目光,落在了錢一的身上。

“錢一,你的任務,最重。”他指著地圖上,大理城牆之外,那片廣闊的荒地。

“我命你為‘工務營’指揮使。你手下的兵,就是我們從路上收編的那三百勞工,和城中所有願意用勞動換取飽飯的流民。”

“你們的任務,不是修補這座舊城。而是……”

他拿起硃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下了一個圈!

“在這裡,給我建一座新城!”

新城!

這個詞,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座新城,我稱之為‘靖南新城’!”朱守謙的聲音,在這一刻,充滿了開創時代的豪情,“它將是我靖南大營的根基所在!這裡,要有能容納萬人的營房,要有最寬闊的校場,要有最堅固的工坊,還要有最先進的……學堂!”

“我要讓這裡,成為整個雲南,最繁華、最堅固、也最令人嚮往的,人間天堂!”

一場簡單的會議,便將整個大理城的未來,規劃得清清楚楚。

當這幾道命令,以將軍府的名義,傳達到大理府各級官吏的耳中時,所有人都傻了。

尤其是那位都指揮使錢布理。他本以為,自己只要乖乖聽話,把這位小爺伺候好了,等他過段時間回了京城,這大理就還是他說了算。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練兵、屯田、建城……對方竟然完全繞開了他們這些地方官,自己搞了一套班子,自成一個體系!

這哪裡是來當官的?

這分明是來當皇帝的!

錢布理的府邸,密室之內。

十幾個大理本地計程車紳、土司頭人,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錢大人,那姓朱的小子,欺人太甚!”一個穿著錦緞袍子的糧商,一拳砸在桌上,“他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架空,把這大理,變成他一個人的天下啊!”

“是啊!又是招兵,又是分地,現在城裡的那些泥腿子,都快把他當成活菩薩了!再這麼下去,我們這些人的佃戶,怕是都要跑光了!”

錢布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中閃過一絲與他那肥胖外表不符的陰狠。

“稍安勿躁。”他冷笑道,“他想建新城?想得美。沒有我們這些地頭蛇點頭,他一磚一瓦都休想立起來!”

“大人有何高見?”

“他要人,我們就給他找麻煩。他要料,我們就讓他買不到。”錢布理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他不是要建新城嗎?那我們就讓他的新城,變成一座……埋葬他所有野心的,亂葬崗。”

……

三日後,靖南新城的工地上,如錢布理所料,麻煩來了。

先是負責採石的勞工,和附近山村的村民,因為所謂的“龍脈”和“風水”問題,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導致工程停滯。

緊接著,負責供應木料的幾家木材行,集體以“存貨不足”為由,停止了供應。

城裡的工匠們,也開始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

“公子,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搗鬼!”錢一氣得滿臉通紅,前來稟報。

“意料之中。”朱守謙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怒意。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圖紙,緩緩站起身。

“看來,有些人,還是沒有看清楚,這大理城,如今到底是誰說了算。”

“走吧,”他對著錢一,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我們去給他們,好好地,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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