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微笑抑鬱症(1 / 1)
“沒事,回家再說。”陳嶼川將頭轉了過去。
這一句“回家再說”,程如意可太忐忑了,跟屁股底下。
她沒幹啥呀?
這一路程如意都心驚肉跳的,一直小心翼翼地看著陳嶼川。
可陳嶼川的臉色一如既往的沉穩,看不出絲毫情緒,她也只能戰戰兢兢回了家。
程如意屁顛屁顛跟在陳嶼川身後。
陳嶼川換了拖鞋直接上樓去了,程如意跟在身後,剛要說什麼,陳嶼川直接進了浴室裡。
程如意為了不耽誤時間,直接去了客臥的浴室裡洗澡。
她匆忙洗完澡,發現老幹部還沒洗完。
整個人的心懸在了半空中,浴室裡的水流聲終於停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在浴室門口等著陳嶼川。
陳嶼川剛一走出來,程如意立即走上前去,“我錯了。”
“嗯?”
程如意撅了撅嘴,“你別生氣了,雖然我不知道錯哪兒了,但是你能不能原諒我?”
陳嶼川卻一把將程如意攬在懷裡,緊緊地抱著她。
程如意被莫名熊抱,眼珠子轉了轉,手臂急忙抱住了陳嶼川。
老幹部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勁兒呢?
陳嶼川就一直這樣抱著她,一動不動,抱得很緊很緊。
“對不起,七七……”
他的聲音從耳畔傳來,程如意還沒反應過來。
所以到底是誰錯了呀?
為啥他也要說對不起呢?
陳嶼川抱得更緊了,勒的程如意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你……沒事吧?”程如意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喝多了?
陳嶼川鬆開程如意的時候,程如意才發現他眼圈有些泛紅?
哭了?
不能吧?
老幹部絕對不可能有眼淚這種東西的!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生病的事?”陳嶼川捧起程如意的臉,慢慢托起。
“生病不都好了嗎?還是你帶我住院的呢。”程如意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抑鬱症。”
程如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一瞬射穿。
那些久違的記憶,像是洪水猛獸一樣,滾滾而來。
她的嘴唇抖了抖,然後從嗓子裡艱難吐出幾個字:“你……知道了?”
“嗯。”
陳嶼川捧著這張天真爛漫的臉,那雙清靈澄澈的眼睛,不染一絲雜質。
他曾經以為她是小太陽,任何被她的光芒照耀到的人,都是溫暖的,光亮的,歡呼雀躍的。
她為什麼能患上抑鬱症呢?
當他從尚明哲那裡,得知程如意曾經是他的患者,一切問題似乎有了答案。
為什麼她一眼就看出林晚吟是假自殺,為什麼她一眼就知道林晚吟抑鬱症是假的。
從最早的時候開始,她就看破了一切,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其實她也在躲,知道自己有抑鬱症,不願意把自己捲進複雜的關係和複雜的事情裡。
陳嶼川心如刀割般,為什麼他沒有察覺到呢?
為什麼他沒有更細心一點,去查一查她的過往病例?
“沒事兒,我都好了!”程如意的語調仍舊是輕鬆的,“尚醫生告訴你的吧?他難道沒和你說我都好了嗎?我真沒事了!尚醫生說我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的患者,他說我很強大,強大到連抑鬱都能自愈!”
聽了這番話,陳嶼川的喉嚨裡越發酸澀。
連抑鬱都能自愈,那需要多強大的心臟啊!
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我真的沒事了,你不用擔心。”程如意試圖寬慰陳嶼川。
然而她越是寬慰他,他就越是難過。
尚明哲告訴陳嶼川,程如意患上的是微笑型抑鬱症。
這是一種的隱匿性的抑鬱狀態,看上去活潑開朗,甚至還有些幽默,可內心卻極度壓抑痛苦,因為他們擅長偽裝,難以察覺。
因為他們的性格特點,也常常會將自己的真實情緒隱藏起來。
這幾年此類病症發病率呈上升趨勢,甚至已經出現了一定的自殺死亡率。
“是什麼時候的事?”
“上大一的那年,開始住宿舍,和同宿舍的女孩交流一下,就越發懷疑,我媽,額,我是說閆鳳是不是真的愛我。”
虛假的愛,終究是假的,總會有被拆穿的一天。
程如意小時候不懂事,覺得媽媽很愛自己,可越來越大,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
她的發育似乎比同齡的孩子晚一些,一直到上大學,青春期才到來,開始胡思亂想,想得越多,就越是糾結痛苦。
“一開始就是失眠,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腦子裡總是亂七八糟的,吃好吃的,也沒有以前開心,上心理課的時候,覺得自己可能出了問題,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
這個她,當然是她從小最愛的媽媽。
“我就和她說了,我是不是抑鬱了,她當時說我神經病,抑鬱純粹就是矯情,閒的沒事,她讓我去找兼職,賺錢,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我當時真的照做了,就去做輪滑教練,還去畫室當老師,可我還是很難開心起來,和同學接觸的越多,就越覺得自己不正常。”
程如意揚起臉看著陳嶼川,“大學開學那天,只有我一個人是自己去的,其她同學都是爸媽陪著,甚至有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全都來了。”
陳嶼川心疼地撫摸著程如意的臉頰,“你……自殺過?”
程如意抿了抿嘴唇,然後點了下頭,“就一次。”
“那次半夜實在是睡不著,我從學校的醫務室開的安眠藥,吃了還是不行,那天晚上可能太熱了,死活睡不著,我就起來了,鬼使神差就爬到了宿舍的頂樓。”
“是被半夜起夜上廁所的同學發現的,把我弄下來了,我連忙解釋說我就是睡不著,透透氣,學校宿管阿姨不敢輕視,就把閆鳳叫來了,閆鳳把我大罵了一頓,說我給學校添麻煩。”
陳嶼川恨不得將閆鳳千刀萬剮!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自己的孩子是孩子,難道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
“可能她早就把這件事忘了。但是我後來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就掛了心理諮詢的號,我很幸運,遇見了尚醫生。”
程如意揚起笑臉,笑得仍舊燦爛。
“我現在沒事啦,都過去了!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