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搶親(1 / 1)
京畿杏林縣數一數二的富紳何員外之子何元亮大婚,娶的是縣上才貌雙全的羅家幼女羅綺。
時至深夜,客人紛紛盡興而歸,本該一派祥和美滿的何府此刻卻是暗流湧動。
女殺手林若隱假扮新娘,用藥將新郎何元亮迷暈之後,從床底拖出了一具穿著紅色嫁衣、容貌嚴重損毀的年輕女屍放在了他身邊,再用匕首劃傷何元亮的手掌,把沾了血的匕首丟在地上,做成新娘被何元亮殺死毀容的假象。
輕鬆搞定好這一切,林若隱心滿意足地離開,不想,前院此時也在上演一出好戲。
那被何府護院圍了個結結實實的青衣少年不知道是哪家的傻小子,面對氣勢洶洶的眾人,居然一點都不慌。
何員外揹著雙手,冒著兇光的眼睛冷颼颼地盯著對面的青衣少年,揚聲道:“早就聽說那賤婦事先串通了姦夫來搶親,沒想到還真被老夫給等著了!”
搶親?什麼樣的傻子能幹出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事?躲在房頂脊樑後面的林若隱頓時興致大起,十分好奇那傻小子最後會落得怎麼個死法。
“什麼搶親?我們分明只是從這裡路過,聽到裡面有人喊救命才跑進來的!”
有人站出來憤憤不平,林若隱這才發現原來那傻小子後面還站著個穿黑衣服的年輕人,看他的穿衣打扮,應該是個隨從。
嗯?林若隱一臉狐疑,她在何府待了這大半天,在何元亮進洞房之前,這裡一直鑼鼓喧天的,沒聽說鬧出了什麼人命啊!
所以……這何員外擱這釣魚呢!
她很快看出路數,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所認為的這個傻子正是大燁三皇子上官如期,封號琰王,而此時站出來說話的黑衣少年則是他的貼身護衛兼副將劉用。
“隨你們怎麼說。”何員外斜他一眼,繃著一張圓胖的臉放狠話,“總之,今天來了就別想走!”
“是嗎?”上官如期臉上含笑,似乎已經覺察出事有蹊蹺,“若真如員外所說,那你恐怕得派人去後院看看了,說不定在你帶著人來圍我的空當,你口中的那位姦夫已經跑去後院搶人了。今晚公子大喜,想必喝了不少酒,一個頭昏眼花四肢無力的醉漢恐怕對付不了那膽大包天的姦夫。”
林若隱低頭哂笑,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聰明,還懂得故弄玄虛無中生有來分散那老匹夫的注意力。
可惜何員外也不蠢,他臉色變了變,哼了一聲,道:“你以為老夫會上你的當?老夫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在亂刀之下死無全屍!”
“放肆!”劉用大喝一聲,“小小鄉紳,竟敢口出狂言!”
“你——”何員外大怒,卻沒有一味逞口舌之快,轉而冷笑一聲,道:“好,既然你們敬酒不吃罰酒,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來呀,都給我上!”
話音剛落,護院紛紛拔刀朝那兩人撲去。兩人見狀,急忙背貼背地做出防禦狀。
林若隱一甩袖子,飛身而起。
底下的人光顧著打打殺殺,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在飛過那兩個小子的頭頂之時,心念一動,鬼使神差地往下丟了一顆火石丸。
“轟”的一聲巨響,耀眼的火光從地面炸開,衝在前頭的護院紛紛被震倒在地。緊接著,院中升起一團巨大的濃煙,遮住了人們的視線,那兩名少年迅速退開,對視一眼之後轉身溜之大吉。
林若隱嫣然一笑,抬頭望一眼天上皎潔的明月,揮一揮衣袖,如飛燕般輕盈地劃過長空。
城南的破舊的小廟,被林若隱敲暈了的新娘羅綺正一動不動地躺在一對柴草上,身子被繩子綁得結結實實。
一束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處傾瀉而下,一身紅衣的林若隱沿著月光穩穩落地,見羅綺還好好地在地上躺著,暗暗鬆了口氣。
她伸手去摘面紗,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響,剛摸到耳後的手動作一頓,倏地抬頭,對面陰影處緩緩閃出一道……不對,是兩道,兩道高大的人影,正是她剛剛在何家救下的那兩人。
即便屋中光線很暗,林若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他們怎麼會在這兒?林若隱內心一震,隨即便想到了一件事。何員外說他是去搶親的,所以他早就注意到自己了?可……既是搶親,發現新娘之後不先把人帶走,卻在這裡等著自己又圖的什麼呢?
莫非他要報復自己?
想到這裡,林若隱不禁打量了一眼上官如期,此人身材頎長挺拔,氣質超然,倒像個有實力的人物。
她不說話,上官如期率先開口:“你殺了何元亮?”
他的聲音低沉溫潤,像山谷裡的風,冰涼清爽。
這是她來到這裡以後第一次有人給她如此正面的印象,儘管她此時能明顯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
她久未回答,他也不著急,一雙黑亮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她。
林若隱漸漸收回神思,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反問道:“你是誰?”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上官如期眼中含著一絲笑意,淡定得彷彿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個人,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身上卻散發出一種迫人的氣場,讓人不敢輕視。
能有如此非凡的氣質,想來並非尋常百姓,加之他跟了自己一路,自己竟然全無察覺,可見其內力深厚。林若隱迅速做出判斷,決定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避免跟他硬碰硬。
“沒有。”她按捺著內心的不爽,如實回答了他,緊接著問道,“你真是去搶親的?”
“我並不認識她。”上官如期不疾不徐地回道。
那他這是做什麼?林若隱瞪圓了眼睛,一臉的詫異。
“我只是好奇你為何要假扮新娘而已。”上官如期彷彿能夠洞穿她的心思一般,風輕雲淡地解釋。
我信你個鬼!
人生已經如此的艱難,誰能吃飽了撐到這種程度!
她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憋著滿肚子火氣提醒道:“我剛剛救了你。”
上官如期唇角上揚,愉悅地笑了,眼底飛揚的神采,分明是在說她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