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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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何員外所說,似乎是去搶親的人,他大概以為是我害死了羅綺,所以才……”林若隱腦子轉得飛快,真假參半地解釋。畢竟心虛,她不敢說得太過詳細,話說到一半便停住,再次向他告罪,“是屬下無能!”

祝離沒有急著怪罪,視線往她身後淡淡一掃,幽幽地問道:“那天晚上,你原本打算去哪兒?”

“我——”林若隱飛快地阻止著語言。

“不要撒謊。”祝離語氣很輕,卻透著無上威嚴,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輕輕掃過,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剋制的暴躁。

林若隱垂下眼瞼,心不斷地打著鼓,惴惴不安地等著他繼續往下問。

“說不出話來了?”祝離目光冷凝,語氣森寒無比,“那本王替你說!”

他側轉身子,微微上揚的下巴有著掌控一切的傲氣,“半年前,你在執行一次任務時受傷昏倒在路邊,是羅綺的父親羅榮把你帶去了他家,使你躲過了追殺,你想借此機會報恩,本王說得對嗎?”

林若隱眸光微閃,抿了抿唇,算是預設。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祝離冷睨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殺手是不應該有任何感情的,感激也不行。”

林若隱垂下眼簾,眼底僅有的一絲光芒徹底熄滅,四肢僵硬得彷彿被凍住了一般。她攥緊了雙手,又慢慢鬆開,似乎糾結了許久,最後終於鼓足了勇氣,這才緩緩說道:“若是如此,屬下又如何能在此為王爺效勞呢?”

“你說什麼?!”祝離暴怒。

林若隱改變姿勢,雙膝一併跪下,伏身磕了一個頭,高聲道:“屬下萬死,請王爺責罰!”

她始終低著頭,看不見臉上是何表情。

祝離重重一哼,顯然怒意未消,“你壞了本王的好事,你說,本王該如何罰你?”

“但憑王爺處置!”林若隱俯下身,臉幾乎貼到了地上。

“好一個但憑處置!”祝離重複了一遍,眼中陡然升起濃濃的怒意,以及一絲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悒鬱。

她不是沒犯過錯,只要她知錯,他就會放過她,可是這一次,他卻始終怒火難消,尤其看她此刻跪在地上一副任打任罰的模樣,心底的火氣便不減反增。

若真心服口服,又豈會屢屢陽奉陰違?明明不服氣,明明一肚子主意,卻偏偏一聲不吭,這遠比直接反抗還要令他惱火!

偏偏她還穿著那一身礙眼的粉裙,更是令他感到煩躁不堪。

他眯起眼睛,語氣越發的危險:“私自放走本王點名要的人,假裝失憶欺騙本王,未經允許自行離開地獄崖,接下來,你就該直接叛離本王了吧?”

林若隱神色鉅變,揖道:“屬下不敢!”

“不敢?”祝離似笑非笑,語帶譏諷,“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林若隱手腳冰涼,生怕他會起疑心,生硬地解釋:“屬下不知王爺如此看重那位羅小姐,屬下以為,她不過和別的女人一樣……”

“你的意思是,你若知道本王有多想要她,便不會自作主張放跑她了?”祝離斜眼看她,眼中跳躍的火苗彷彿能把人活活燒死。

“是……”

“出去!”他幾乎控制不住甩手將她打飛的衝動。

“是!”林若隱二話不說地起身。

“把人帶進來!”

林若隱剛一轉身,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訝異地挑了挑眉。正好奇這“人”指的是誰,就看到兩名婢女一左一右地扶著個姑娘進來。

姑娘進門前一直低著頭,進來後才緩緩抬起頭來,待看清楚她的長相,林若隱瞬間驚呆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這怎麼可能呢?她腦中“嗡嗡”地響著,陡然間明白過來這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

羅綺一眼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惶恐之色,她並沒有直接走向等待她的祝離,而是“噗通”一聲跪在了林若隱腳邊。

林若隱驚了一下,身子微微搖晃,一低頭就對上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您別怪罪我父親,是我不想嫁給何元亮才這麼做的,我事先並不知道您認識父親……”

這一哭簡直感人肺腑動人心絃,任誰見了都不忍心責怪的程度。

林若隱的心卻在剎那間墜入谷底。

不知情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害人,而且是幫助過自己的人,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林若隱只覺得好笑,心已經冷成了冰碴子。傻子都能看得出來,祝離定是許了她別的好處,至於是什麼,答案毋庸置疑。

她定了定神,輕移腳步,彎下腰輕輕拍了拍羅綺的肩膀,笑容誠懇得堪比那一向擅長逢場作戲的無雙,“‘美女嬋娟,不勝羅綺’,西平王府是個再好不過的去處,西平王亦是個不可多得的良人,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哭什麼?”

說罷便重新站直了身體,回頭衝臉色難看無比的祝離拱了拱手,這才從容不迫地離開。一出門,笑容瞬間在她的臉上消散,心,冷得徹底。

難怪何員外會以為有人要去搶親,原來這都是祝離讓人放出去的訊息。

他就是要給足自己機會,看看自己最後究竟會怎麼做,若她不忠,藏在繩結中的銀針便會給她最沉重的教訓。只是他沒想到真會有人夜闖何府,更沒想到自己反應那麼迅速,居然躲過了銀針。

她暗暗攥緊冰涼的手心,萬箭穿心也只能歸於平靜。

祝離下意識地想要喝住她,她方才說自己是個不可多得的良人,分明是在諷刺自己,誰給她的膽子!還有,從進來到離開,她未曾看過自己一眼,這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可是話到嘴邊又忍住了,他是王,是若蘭城少主,這等小事也要與她分辯,成何體統!

羅綺身子一軟,癱坐在地,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當真是我見猶憐。

誰愛可憐誰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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