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何以如此膽大包天(1 / 1)
垂眸的瞬間,一抹淡淡的嘲諷在他的眼中一閃即逝。那女人果然是金剛手段菩薩心腸,昨天抓著太子那一擰,他叫得跟殺豬似的,原來並沒有傷他太重,太子大概回去之後隨便找了個太醫接骨便恢復了。
要不然,他現在哪還能如此逍遙地坐在這裡?
所以,他今天怕是見不到她了。
他不覺一笑,內心忽地一震,他竟然會想要見她!
太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手上正拿著一串葡萄在吃,受了他的拜禮,連動都沒動一下,只漫不經心地輕“嗯”了一聲,傲慢之態盡顯。
眾位大臣臉上皆露出微妙之色,上官如期不以為然,臉上始終洋溢著一絲坦然的笑容。
“琰王殿下,請。”
祝離擺手一引,上官如期施施然入座,正對著的正是太子的位置。
太子在他入座時哼了一聲,顯然對他與自己平起平坐很是不滿。
上官如期知道,祝離故意這麼安排,就是想煽風點火。不過他坐的右位,低太子一頭,旁人也挑不出錯處來。
侍女上茶,上官如期端起茶杯輕飲一口,旋即問道:“今日晨起,驚聞貴府昨夜發生大火,不知西平王一切安好?府中眾人亦安好否?”
還是那一套說辭,這一早上,祝離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眉頭輕輕一挑,客氣回道:“牢殿下掛心,不過損毀了幾間屋子而已,府上眾人一切安好。”
“那便好。”上官如期微微一笑,“聽說燒的是一座偏僻處的院子,想來平時也沒什麼人住,大家不能及時察覺,所以才會導致火勢蔓延至失控的地步。”
以往除了一些必要的禮節,上官如期從不與他來往,對他府上的情況更是無從瞭解,只是不知為何,這話今日從他口中說出來,祝離總覺得含著一層別的意思。
他稍傾上身,淡淡一笑,既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一切全憑他人自行揣測。
這無疑是一種很高明的做法,如果不發生意外的話。
太子忽然抓住了為他端上點心的姑娘,惡狠狠地瞪住她道:“是你!”
眾人皆是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見他伸長了手準備去摘侍女臉上的粉色面紗。
若蘭城傳統,凡女子,不論婚配與否,對外皆不得以真面目示人,是以,但凡西平王府來了客人,這些來自若蘭的女人,以及他們在此繁衍的後代,皆必須以輕紗遮面。
太子昨日在西平王府被人打傷,回去之後便著人畫了林若隱的畫像下令全城搜捕,結果一天過去卻毫無進展,他本以為那女人定是憑藉著高強的武藝逃之夭夭了,不想,竟讓他在這裡發現了她!
她的眼睛,分明與那女人一模一樣!
侍女受了驚嚇,連連往後退開,太子大怒,拍案而起,手再次朝她臉上探去。
“小姐,王爺正在前廳會客,不準任何人打擾!”門外傳來一聲急切的聲音。
“讓開!”隨著一聲怒斥,一名身形纖長的女子大步闖入。
她一襲白衣,腳下步履生風,雪白紗裙在空中揚起優美的弧度,行至廳中,停下腳步,婷婷嫋嫋,一如水中盛開的白蓮,纖塵不染,驚世駭俗。而她雖容顏絕色,卻形容肅穆,無半分柔媚之態,令人莫敢逼視。
一時間,大堂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西平王最寵愛的無雙大家都見過,雖總蒙面示人,未得見真容,但顯然不是眼前這位。
除了無雙,能在西平王府被稱作小姐的,那便只有西平王的那位義妹了。
這是她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直接的,以真面目示人。
當然,傳說她是大燁人士,不事若蘭的規矩也是理所應當。
上官如期看得呆住,雖然已經見過她多回,可出現在西平王府的她,顯然與平時不太一樣。此時此刻的她,身上多了幾分女人的柔軟與綽約。
雖然,她的臉還是一樣的冷。
他無法準確描述出內心的感覺,慌神片刻,轉頭看了看趁機落荒而逃的蒙面侍女,彷彿明白了什麼,輕笑一聲,重新望向林若隱,瞭然之中含著幾分欣賞,以及,心疼。
被轉移了注意力的太子呆呆地注視著她,除了開始一瞬被她的美貌所驚豔,之後便只有震怒。
原來是她,他差點就認錯了人!
太子雙手叉腰,一步一步踱過去,那眼神,陰狠得彷彿要吃人一般。
祝離眼中有一瞬間的錯愕,旋即反應過來,他起身離席,在太子靠近林若隱之前及時擋在了他們中間。
“太子殿下!”祝離拱手一拜,直起身道,“殿下,您這是何意啊?”
他一面說,一面側目望向林若隱,林若隱面色沉靜,與兇相畢露的太子形成強烈的反差,他故作不解,臉上充滿疑惑。
太子重重一哼,拿斜眼看他,“本宮昨日在西平王府附近遇襲,回去之後即畫了畫像著人全城緝拿刺客,這麼大的事情,西平王不會不知道吧?”
“這個……”祝離面露難色,“在下確實不知。”
“老夫倒是看過告示,那畫像上的女子與眼前這位相差甚遠啊……”某位臣子打量了林若隱許久,自言自語地說道。
話音未落,立即遭到太子一記刀眼,嚇得連忙低下頭去。
太子回過頭去,咬牙切齒道:“那你現在知道了!”
“太子……”
“西平王!”太子打斷了他的解釋,咬著字眼一字一句道,“你的人打傷了本宮,你準備如何處置啊?”
他氣勢洶洶,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祝離沉默了片刻,逐漸冷靜下來,他甩了甩袖子,雙手交疊於身前,傲然之態盡顯,“太子身份尊貴,在下十分好奇,舍妹何以如此膽大包天,以至於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顧?”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副好奇的神情,顯然都想知道答案。
其實話說到這裡,太子即便什麼都不說,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畢竟,太子的品性為人,孰人不知孰人不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