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切都由不得他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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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她眼中有了一絲恨意,“不錯,我的確無情,可這不都是被他逼他的嗎?我本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卻要我做沒有感情的刀,這一切不正是你想要的?”

她清楚地知道他留自己在身邊的動機是什麼,又有著怎樣的計劃,無情,不過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手段,一個最無用的手段,也是唯一的手段。

可是不論如何,這件事終究算是過去了,她已經獲得了上官如期的信任,待進了皇宮,她自然有千百種方法從他手中逃開,回到上官如期身邊,一切就都由不得他了。

想必剛才還一臉震怒他,怎麼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皇帝陛下吧!

哦,說起這位皇帝陛下,她回頭還得萬分小心才是。

雖說林筱吟只在幼時隨入京述職的父親一同進宮見過一回皇帝,時隔多年她的樣貌早已發生變化,可底子畢竟還在那裡,萬一那皇帝陛下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愣是透過現在的她回想起幼時的林筱吟呢?

這,可是關乎性命的大事!

一路想著,不知不覺皇宮就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外面傳來恭敬的傳話聲,“少主,到了。”

祝離收起眼中的寒意,捋了捋身上的衣服,起身下車。

無愧是天之驕子,縱然動怒,也依然能保持優雅從容。

或許是危機解除的緣故,林若隱的心情平和了不少,嘴角邊甚至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破天荒的,祝離竟然在她下車的時候主動伸手扶她。

冰冷的手指乍一觸碰到手心的溫暖,如過電一般,渾身發麻。

她驚慌失措地收回自己手,一絲錯愕自她的眼中一閃而過,旋即便恢復如初。

劉福全正在默默地看著他們。

誰都知道祝離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唯一真愛的女人只有無雙,可他現在突然表明要娶的人是自己,難免引來諸多揣測,他懶得解釋,也解釋不了什麼,索性做做樣子,讓事情變得真假難辨,他才好進退自如。

做戲而已。

好在,她不用配合他太久。

祝離臉色沉了沉,很快恢復如初,他側轉身子,仰頭掃了一眼眼前的宮門。

綠瓦紅磚,游龍抱柱,莊嚴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微微眯起眼睛,一抹狠色從他的眼中一閃即逝。

這座威嚴的宮宇,想要困住他的一生,而裡面的那個人,想要奪走他的一切。

“還不走嗎?”身後忽然傳來低低的聲音。

是林若隱。

按照規矩,她必須站在他的身後,始終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個虛幻卻比現實更殘酷的世界,處處都體現著人與人之間的尊卑有別。

祝離回過神來,微微側眸,眼角的餘光將她臉上的神情看得分明。

此時的她,臉上竟隱隱透著一絲悲憫與擔憂。

她是在同情他的遭遇,又擔心他會在皇帝面前露出破綻嗎?她心裡其實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嗎?

既是如此,她為何會唾棄他、離開他!難道,她執意離開自己,只因為與自己終究不同屬一個陣營?

祝離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眼中的鬱結一掃而過,目光也變得清朗起來。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低聲問她:“你,不緊張嗎?”

她當然緊張了,這可是她第一次進宮,要見的人是能夠主宰一切的皇帝,她怎能不緊張?只要他眼尖一點,認出她就是昔日的林筱吟,或者對她的身份起了懷疑,那她,可真就大難臨頭了。

畢竟,陛下要一個人死,那她就算化成了灰,也會被人挖出來再重新揚一遍。

袖擺下的手心早已一片冰涼,林若隱攥了攥手心,接著又放開。她強自鎮定,始終目視著前方,淡然回道:“緊張有什麼用,我可不想被裡面那位看出破綻。”

祝離稍稍側眸,小聲挖苦,“你若是一點兒都不緊張,那便是最大的破綻。”

林若隱一怔,旋即領會過來其中的意思,臉頰微熱,尷尬地移開視線。

祝離嘴角微微勾起,沒再說話。

此時的他們,竟莫名地有了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宮苑深深,林若隱跟著眾人七彎八拐地走了許久仍未到達目的地,注意力開始渙散,眼睛偷偷地往四下掃去。

隨處可見的宮人侍從,或輕緩或匆忙地各自行走,每個人的臉都緊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名宮女光顧著埋頭走路,沒仔細拐角處有人走出來,一不小心跟人撞上,手上的東西打翻在地,她想都沒想就跪下了,不斷地往地上磕頭,看上去力度不輕。她身邊的其他三名宮女立在一邊噤若寒蟬,隔著老遠也依然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惶恐。

被她撞上的是一名太監,看上去頗有些地位,他一掀眼皮,身邊的小太監立即心神領會,擼起袖子上去將宮女拖起。

宮女不敢求救,甚至都沒有任何的掙扎,認命地被他們拖下去。

一條如花般的生命就此凋零。

林若隱只覺後背發涼,她雖然一直都知道這是個怎樣的世界,卻並沒有太過直觀的感受,眼前的一幕,如一盆冷水,澆滅她所有的僥倖。

裡面那位雖然將來大機率要死於親子之手,可並不代表他懦弱無能,太子正式謀逆之前,他也算得上是頗有韜略的一位皇帝。這樣的人,可不是輕易就能夠糊弄過去的。

祝離向他求娶自己,而她卻在關鍵時候背叛他投靠了上官如期,雖然祝離和上官如期都默契地選擇了低調,可以他的耳目,恐怕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此事。

不管他今天召見自己進宮是為了什麼,都少不得考驗自己一番,所以,她今天是註定別想自動隱身做透明人。

其他事情都還好,她小心應對便是,即便有不妥之處,他也不會把自己怎麼樣,怕的就是被他認出來,這是問題關鍵。

繞來繞去又回到了這一點,眼看著在前面帶路的劉福全已經入殿,她明白目的地終於到了,原本還算淡定的她瞬間緊張無比。

“西平王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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