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大人很會推理啊(1 / 1)
上官如期點頭,幾位大人看得直吞口水,其中一人想上前說點什麼,被王大人偷偷擺手攔住。
趙浩然眼珠子轉得飛快,忽然上前道:“對了,我記得你好像懂得驗傷,正好,剛剛牢裡死了幾個人,不如你幫我們去看看。”
“好啊!”林若隱爽快答應,“我最喜歡給人驗傷,尤其是給死人驗傷。”
這……幾位大人聽得很是汗顏。
王大人道:“這恐怕不太好吧,她又不是仵作,仵作也已經驗過了……”
“王大人覺得,她沒有資格驗嗎?”上官如期問。
他沒表情的時候可比發怒嚇人多了,王大人抖了抖,連忙改口,“不過她既是殿下的護衛,那便是殿下的人,自然是可以看的。”
上官如期這才面色稍霽,“那王大人就上前帶路吧!”
“是!”王大人連連點頭,雙腳卻站在原地不動。
上官如期也沒打算讓他帶路,一甩袖子,自己先走了,林若隱暗暗揚唇,忙不迭地跟上。
許織雲與趙浩然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大人抬手用袖子擦汗,心已經是撥涼撥涼的。
大家此前只是知道祝離有這麼一個義妹,卻從來不知道她是何方神聖,直到殿下為了她跟祝離翻臉,又帶著她一塊兒去查私兵的案子,而太子之前才見到她就被她狠揍一頓,陛下也沒追究,大家才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至於多不簡單,他們目前還不瞭解,可正是這種不瞭解才最是讓人心中沒底。
鬼知道這種張狂的丫頭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上官如期一行人嗚嗚泱泱地往監牢裡去,幾位大人急得不行,紛紛扯著王大人的衣襬、袖子讓他趕緊想辦法,王大人一把扯過自己的衣服,回頭怒瞪他們一眼,接著點頭示意手下去通知太子,幾位大人這才稍稍安心。
琰王這尊大佛他們可惹不起,必須得請更大的佛來壓,雖然也不見得壓得住,那也總比他們在這裡進退兩難強。
刑部大牢比琰王府家的地牢大得多,氣氛也恐怖得多,一進門,便有一股沖天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燻得人直作嘔。
林若隱來此半年,歷盡殺伐,卻也仍舊覺得反胃噁心,遑論許織雲這種嬌生慣養享慣了太平之人,她捂著胸口,幾次想吐,趙浩然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說道:“我看你還是出去等著吧,別回頭吐在裡面了。”
“你——”許織雲當場暴跳如雷,不過剛一開口,她就又是一聲乾嘔。
“行不行啊你!”趙浩然一臉的嫌棄,手卻自然地摘下腰間掛著的香囊遞給她,“喏,把這個放在鼻端,應該能頂上一陣子。”
許織雲一把接過,埋怨道:“有這麼好的東西,還不早點拿出來!”
“誒你——”趙浩然不服氣地想反駁,上官如期不輕不重的一句“到了”打斷了他的話。
來的是專門停放屍體的房間,裡面的氣味更是令人難以忍受,連林若隱都有些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著,她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上官如期一眼,上官如期遞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微微張口,似乎想說什麼,林若隱輕輕搖頭,示意他放心,他便沒說什麼,率先踏進了房門。
許織雲乖乖地在門口站著沒有進去,趙浩然嗔她一眼,自己進去了。
幾位大人則跟許織雲一道停在外面,惴惴不安地望著裡面。
上官如期將死者身上的白布一一開啟,方便她直接檢查,其實所謂檢查,也不過是走過過場,做給外面那幾個人看的。
林若隱跟著他的步伐一一檢查幾具屍體,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一邊看一邊問道:“仵作是怎麼說的?”
“仵作說,他們是吃了被老鼠吃過的飯菜,中毒而亡。”
“就這樣?”林若隱問。
“就這樣。”上官如期道。
林若隱低頭揚唇,笑得神秘而諷刺,“老鼠雖然髒,身上攜帶了很多病毒,但要是碰過的東西再被人碰過了人就會死,那恐怕全天下的窮苦百姓早就死光了吧?”
“這……”王大人急忙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時下正值秋初,氣候炎熱,牢裡更是悶熱潮溼,蟑螂老鼠肆虐,所以,我們的獄卒為了防止它們肆無忌憚地繁殖,便在牢中各處灑上耗子藥,老鼠沾上耗子藥再爬到犯人的飯菜中,或者吃了耗子藥一下還沒藥死又爬到犯人的飯菜中,都會把耗子藥帶到犯人的飯菜中,這犯人吃過佔了耗子藥的飯菜,可不就得被耗子藥毒死嗎?”
他繞口令似的繞了一大堆,許織雲聽得暈暈乎乎,林若隱道:“給犯人的飯菜只會少不會多吧?上飯菜的時候,犯人都餓得兩眼發昏了,飯菜上來了,他們不趕緊吃了飽腹,還能晾在一邊等著老鼠來瓜分?”
“按理說是不太可能的。”王大人道,“所以咱們牢裡年年撒這麼多耗子藥,卻鮮有被耗子藥誤殺的,就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可這其實也沒什麼稀奇的,這但凡剛被抓進來的,心裡總有不甘,一不甘心就吃不下飯,吃不下飯不就放在一邊晾著麼?再一不注意,沒發現有老鼠過來偷吃,這不就、不就稀裡糊塗地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嗎?”
“大人很會推理啊!”林若隱道。
“不敢不敢。”王大人謙虛不已,“只是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簡單明瞭,一目瞭然,一看便知。”
“是嗎?”林若隱冷笑一聲,“那照大人這麼個說法,辦案也不需要經過多方查證了,只需推衍便是。”
“啊這……”王大人一時無言,頓了頓,問道,“那依姑娘高見呢?”
“依我看嘛——”林若隱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具屍體,再回頭看著他們,“他們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那是自然。”王大人道,“耗子藥也是毒。”
幾位大人點頭如搗蒜。
“我說的毒可不是耗子藥。”林若隱笑,然後舉起左手,再次亮出那隻小小的紅色瓶子,不緊不慢道:“我說的,是這種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