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謠言(1 / 1)
這會兒祝離再次走過來,他那顆剛剛放下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
祝離的臉色比陰雨時的天色還要晦暗,一走過來,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稍斜,冷然道:“聽聞丞相大人今日六十大壽,本王特來祝賀,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丞相笑納。”
什……什麼?六十生辰?
許毅看看他,再看看排滿院子的紅木箱子,恍惚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道:“老、老夫今年才56歲……”
“那便是本王記錯了。”祝離不假思索地回道,“不過禮物既然送上門了,再拿回去也有失體面,丞相便如數收下吧!”
“可是……”
沒等他可是完,祝離已經轉身走了。
許毅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腦中瞬間暴風凌亂。
此時此刻,真正高興的唯有南燕回。他眼底暗藏著一絲星芒,連追隨祝離而去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許多。
他就知道,她一定有辦法。倒不是相信她有多聰明,而是少主,他想要的東西太多,弱點太明顯。
祝離離開時,林若隱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他看著他們方才站過的地方轉眼已是空無一人,心中積壓的怒意直衝腦頂。
他明明知道她一直在蠱惑自己,可他卻該死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掉進她的陷阱裡。
林若隱,你到底有什麼本事在本王面前囂張,你讓本王顏面無存,本王憑什麼放過你!
你以為本王真的會被你三言兩語蠱惑嗎?你等著看吧,要不了幾天,你就會主動哭著來求本王的!
林若隱金剛手段,上官如期全力支援,嚇得刑部不敢再弄虛作假,很快招來仵作再次查驗幾名要犯的屍首,最後得出結論,他們確實是死於另一種毒藥,當然,為了挽尊,又說想必是下毒之人為了掩蓋罪行,所以做出他們是被耗子藥毒死的假象。
上官如期早在剖開其中一具屍首時就認出他腹中殘餘的毒藥與那日無雙丟給他的毒藥一模一樣,猜測這些毒藥乃是祝離所有,正思量著要不要趁此時祝離不備,帶人去搜查西平王府,結果卻無意中聽到路邊的茶攤上有人正在小聲議論,說平南王獨女林筱吟還活著。
他立刻命車伕停車,坐在車中凝神細聽。
茶攤上的兩人繼續交頭接耳。
其中一人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哎呀,當初陛下將她賜婚於琰王殿下,為了抬高她的身份,不是當場封她為郡主,還賜了她玉佩嗎?”
“對呀,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那又怎麼樣?”
“據說那玉佩上刻著“長樂”兩個字,正是她的封號。然後事情就出在這玉佩上面,我跟你說呀……”
中年男人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視線往四下一掃,確認旁邊無人,這才湊近友人的耳朵竊竊私語,“我昨天在酒館喝酒,有人喝醉了,就開始說起了胡話,說什麼他前兩天跟自家娘子到布莊買布,碰見一名年輕姑娘也在店裡買布,她說要做一身新衣裳,不知道要多少面料合適,那店家便上去幫她量尺寸。她展開手臂時,外衣不小心敞開,露出了掛在腰間的玉佩,他不經意地那麼一瞧,嘿!正好看見上面刻著‘長樂’兩個大字!”
“這……”友人不信,說道,“這不可能!那平南王早在兩年前就帶著一家老小畏罪自焚,即便有一兩個怕死的,那也逃不了。平南王府大火時,前去辦案的欽差就在外面,手底下的侍衛把整個平南王府圍得是水洩不通,連只鳥都飛不出去,聽說從狗洞裡鑽出去的兩隻大狗都被一棍打死了,更何況是個人。他呀,肯定是眼花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那男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像是在撒謊!再說了,這好端端的,他沒事撒這種謊幹嘛?難道是吃飽了撐的?”
“可不是吃飽了撐的嘛!”有人道,“你說她要是還活著,不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怎麼反倒跑到京城來,還把證明身份的玉佩直接戴在身上?難道她嫌自己命太長了?”
“興許……興許是她想找機會報仇呢!”
“嘁!”友人嗤笑一聲,“平南王在世時,平南王府勢力那麼大,還不是說沒就沒了,她一個無權無勢又無依無靠的孤女還能做得了什麼?”
“這倒也是。”
“你啊,別想這事了,也別再跟任何人說起,不管它是不是真的,都會給你招來禍害的。”
“是是是!我誰也不說,你也就當什麼都沒聽見。”
“我確實什麼也沒聽見。”友人道,“來,喝茶。”
兩人不再說話,車內的上官如期輕輕放下簾子,目光變得深沉而複雜。
“殿下。”同在車內的趙浩然擔憂地看著他。
上官如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他現在只想靜一靜。
如果可以,他倒真希望她還活著。當初他一到南境,立刻帶人到平南王府廢墟上搜查過,結果是一點線索都沒有,他還特意找到林筱吟閨房的位置,發現就屬她的臥室燒得最厲害。
燒得最厲害的一般是產生火源的地方,他當時便覺得可疑,照理,火既然是林震親自點的,那他也該在自己的寢院點火才是,怎麼會跑到自己的女兒房中去點火?為此他又親自帶著人去亂葬崗找他們的屍體,屍體都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幾乎看不出誰是誰,不過還是能依稀分辨出平南王府幾位主人的身份,畢竟,他們身上殘留的衣物,不論是面料還是上面繡的花紋都有非常多的講究。
至於林筱吟,他至今記得那時的慘景,幾乎只能用可怕來形容。
她被燒得幾乎只剩下骨頭,連……連狗都不啃了。前去辦案的欽差說清點過屍首的數量,平南王府的人一個不少,全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儘管如此,他心裡多少還是抱了一絲希望。
不為別的,他只單純希望林筱吟還活著。雖然他但凡還有一丁點理智就不該這麼想,畢竟不論林家是否蒙受奇冤,林家已毀,留下任何活口都會禍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