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她其實什麼都不想要(1 / 1)
“你怎麼了?”祝離大驚失色,想也不想地問,一低頭,瞥見她胸口處透出來的血跡,呼吸一滯,這才想起自己幾天前才親手刺傷了她。
回想那一幕,若非上官如期及時出現,他差點就真的殺了她!
“你就這麼急著要為他奔走賣命,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扶住她的手不覺攥緊,心口的痛難以忽視。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她受傷以後只休息了三天,傷至今還未痊癒,卻一直在為他的事情操勞,今天更是為了去見伏妃鋌而走險,她以為自己有多厲害,以為宮裡的那些侍衛都是擺設嗎?
不過她也的確很厲害,居然能夠在範鵬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若非是他親自動的手,他簡直就要以為她受傷是假的。
“你走開!”林若隱拼盡全力將他推開,這一動,再次牽扯傷口,她咬牙忍住,臉色頃刻間煞白一片。
祝離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她痛得閉上眼睛,他的手便停在了半空。
忽然之間,他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她說得沒錯,終究是他先傷她在先。她算準了他對她心懷歉疚,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跟他含糊其辭,試圖讓他以為她對他並非無情,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被形勢所逼。
可他即便知道這不過是她的攻心之計又如何,她已經決然離開,他卻後知後覺自己已然動情,他,註定要輸。
“就這一次,我再讓你最後一次!”祝離眼含痛色,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然後一步一步後退,終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他怕自己走得慢了,會忍不住後悔。
林若隱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劉用不知何時回來的,他飛快地跑了過來,蹲下身扶住她,臉上滿是焦急,“你……你怎麼了?”
林若隱吃力地睜開眼睛,見他一臉的擔憂,似乎不像是裝的,心中酸澀難言。
她不知道他來了有多久,是否聽到了她與祝離的對話,此時心裡又是如何想的。她曾為祝離出生入死,註定得不到上官如期身邊人的信任,所以……再怎麼解釋也是蒼白無力。
唯有時間是最好的證明。
她,會讓他們知道,除了自由,她其實什麼都不想要。
只是不知道,伏妃娘娘那裡怎麼樣了,陛下已經發現了那個藥瓶,祝離現在來找她,說明他已經有了對策,確保自己能摘得乾乾淨淨。
如此一來,她的目的也算達到了,以目前的形勢,她和上官如期還不足以同時對付祝離和太子兩個人,況且祝離究竟在背地裡積聚了多少實力誰也不得而知,要是逼得太緊,沒準還沒把他打倒,自己先遭到反噬,能先把太子拉下來是再好不過的。
所有事情,她早就想得清清楚楚,而祝離,他剛剛親口承諾過,他會讓她一次。
那,她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吧?
此時此刻,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其實祝離走後並未直接離開,他此時正躲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遠遠地看著林若隱。
或許在她倒下之前,他還以為自己對她步步緊逼只是因為不甘心,直到親眼看到她筆直地跌倒,他才知道,他錯了,一直都錯得很離譜。
那一刻,他的心劇烈的震盪,彷彿要從口中跳出,差一點,他就忍不住衝了上去。
可他最後並沒有這麼做,他知道,她並不想見他,他的出現只會讓她更加惱火和不安。
好在,劉用很快就趕來了,他出現得這麼及時,至少說明有一點她是沒有騙他的。
劉用,並不相信她。
明知如此,卻還是心甘情願地留在上官如期身邊,為他赴湯蹈火。他心中滋味難辨,在聽見劉用喚來了侍女之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能再繼續看下去,他怕自己繼續留在這裡會失控,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剛從琰王府出來,迎面閃出一道黑影,他下意識地以為有人偷襲,立刻後退一步拉開架勢準備反擊。
“少主!”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南燕回。
祝離放下右手,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掃,語氣略有些不滿,“怎麼了?”
南燕回道:“無雙她……”
“她又怎麼了?”祝離語氣陡然拔高,不耐煩的情緒已經到了難以掩飾的程度。
劉用回道:“無雙姑娘心絞病又犯了,一直吵著要見少主,下人跟她說您不在府上,她更是激動得摔東西,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就、就暈過去了……”
“她犯病暈倒,你們請郎中給她醫治便是,找我作甚?”
“郎中已經請了,屬下是擔心她醒過來以後見不到又接著鬧,萬一再傷著身體……”
“行了!”祝離實在沒耐心再繼續往下聽,煩躁地打斷他,一揮袖子,生氣地大步離開。
南燕回一直低埋著頭,直到他走遠,默默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琰王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西平王府,無雙已經醒了,侍女琉璃正在給她喂藥,她身材消瘦形容枯槁,整個人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是軀殼。她無力地靠在琉璃的臂彎上,一邊麻木地張嘴喝藥,一邊淚水漣漣。
琉璃心中不忍,連忙安慰她:“最近京中事情多,少主比往日忙上許多,他不是有意冷落您的。還有,南護衛已經去找了,相信少主很快就會回來的。”
無雙多麼希望她說的都是真的,可是,她如何能夠繼續欺騙自己?從他任由自己陷在琰王府地牢之中受苦她就已經明白,少主,並不在乎她的生死。
所有的情與愛,不過是為了安慰他那顆孤獨失落的心靈,可他現在有了真正喜歡的人,內心已經不再迷茫,自然就不需要她了。
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是她自取其辱,她為什麼要跟他回來?如果她當時就那麼死在了東宮門外,或許他還會真情實感地為自己掉一次淚,會為自己的虧欠而愧疚,而她,也能留住最後一絲尊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透支他內心所剩無幾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