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切都只是徒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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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如期似乎聽到了他的話,總算有了些許反應,眸光微微轉動。不是他不明白這些,他只是想不通,她為何要這麼做,為何突然改變態度,決意離開自己?

那一日,她在街邊與那名黑衣人的對話至今還在他的耳邊縈繞,今天她也是這麼說的,她對他,從無半分男女之情。

她的人和她的眼睛一樣,總是蒙著一層霧,讓人看不清摸不透,她在的時候,雖然離得自己很近,可他卻覺得她是那麼的遙遠。

她從未試著與自己靠近。

浩然說,她突然接近自己,一定有她自己的目的,他們都相信她的目的利己卻不會損害他人,可是直到她突然潛入自己的房間故意引他懷疑,她都沒有讓自己看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只要她不說,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與自己經歷了一段出生入死的日子,背後有著怎樣的籌謀。

直到現在,他才看清楚一件事,他與她之間,從來無關他是否信任她,而是,她從未相信過自己。

這才是真正令他難過的事情。

他許久都沒有說話,劉用盯著他的側影看了許久,眼中的激動之情漸漸褪去,他知道,殿下此時心情不好,他需要時間,慢慢捋清楚一些事情,也就沒再說什麼,愣了愣,還是將伏案上的信箋拿起,放回原來的位置。

他是上官如期的心腹,上官如期的許多東西都是由他幫忙整理的,自然知道這些東西應該放在何處。

他走向房間左側的一面櫃子,蹲下身自,準備開啟最底層的抽屜,眼睛忽然瞥見櫃子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伸手往下一摸,發現竟然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圓形銅鈴鐺。

他拿在手上細細觀摩,忽然眼光大亮,驚道:“這是林姑娘身上的東西!”

上官如期目光一震,猛然回身,終是忍不住內心的悸動,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搶過他手上的鈴鐺。

鈴鐺有些舊了,上面交織了許多刻痕,似乎用了有些年頭。他拿在手上搖了搖,鈴鐺立刻發出一串悅耳的鈴音。

他突然想起來,她袖中藏有絲線,是她使用的暗器之一,他曾見過她飛出絲線綁人,不過那兩次他都只見到了絲線頂端的鋼針,並未見過這隻鈴鐺,只是……

他努力回憶著,那次她在皇宮門口用絲線捆住織雲,他似乎聽到了她袖中隱隱有鈴鐺作響,那聲音極輕,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沒想到劉用反倒親眼見過這隻鈴鐺。

劉用看著他手上的鈴鐺,喃喃自語:“林姑娘那麼細緻的人,怎麼會落下這麼重要的東西?”

上官如期睨他一眼,反問道:“你怎知這東西對她很重要?”

劉用挑了挑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每日戴在身上,卻不曾拿出來用,也不給人瞧,還不夠重要?

不過想歸想,他也沒敢把這話說出來,殿下那麼聰明,想必心裡也是明白的,無需他多嘴。

上官如期捏著鈴鐺,反覆觀摩,愣是看不出這鈴鐺究竟有何特殊,不過……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曾將母親最鍾愛的髮簪贈予她,她雖然不曾說過什麼,可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應當知道他的心意,她當時沒有拒絕,今日又未將它交還於自己,證明她根本不是她所說的那樣對自己全無真心。

他不由得將手指攥緊,目光一下變得無比堅定。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天剛矇矇亮,林若隱便被翡翠叫醒。翡翠提醒她,“方才少主來過,說您今日要進宮覲見陛下,讓奴婢早些喚您起床。”

林若隱輕輕點頭,利索地起了身來。

翡翠一雙巧手,很快就為她梳洗打扮得當,林若隱望著鏡中的自己,不禁有些恍惚。離開琰王府之後,她刻意換了髮式,沒想到這一回來,一切又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彷彿她從未離開過,彷彿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可不是徒勞嗎?廢了那麼大的力氣,命都差點了沒了,最後還是沒能擺脫這一切。

她嘴角浮起一絲苦笑,緩緩抬起右手,將髮髻上的銀簪取下。

並不知這銀簪出處的翡翠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不過她一向知道什麼是自己該問的什麼是自己不該問的,也就沒有多嘴。她以為主子會把簪子放回梳妝檯上,或者讓自己收起來,沒想到她卻只是一直在手裡握著,知道自己提醒她該出門了,她才把簪子收進了袖中。

翡翠隱約看出來,這簪子對她很重要,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已經不適合繼續戴著了。

祝離已經在外院等著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連忙轉了身來。他今日換了一身淺駝色的衣服,整個人看上去鬆快不少,連著他的眼神都不那麼冷厲了,嘴角邊還隱隱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早就想得很清楚了,不論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只要她人在自己身邊,那他就安安心心地守著她過日子,等他進宮向陛下請求賜婚,將來就算是一輩子相敬如賓,也好過彼此一生針鋒相對。

林若隱的心情出乎她自己預料的平靜,她甚至落落大方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一直走到他跟前才停下,語氣亦是十分溫和:“怎麼,你也打算進宮?”

祝離抿唇一笑,並未回答,視線不經意地下垂,瞥見她的衣領有個地方摺進去了,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

林若隱下意識地想躲,終究未動。

他不會有什麼失儀之舉的,至少,在眾人面前如此。

他小心地幫她整理好領子,動作輕得彷彿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林若隱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只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她沒有抗拒他的親近,令祝離瞬間產生了某種幻覺,待整理好她的衣領,一抬頭,正好對上她平靜的眼眸。

今日的她,已沒了昨日的冷漠,一切彷彿回到了從前,那時的她,還沒有對自己生出那麼大的怨恨,只是經歷過落水一事之後便斷了一些念頭,於是便刻意疏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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