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沒人能替她疼(1 / 1)
上官如期一把將她扶住,他細細端詳著她的臉,只見她此時面色蒼白,額頭上沁出層層冷汗,恍然大悟,震驚道:“你生病了!”
所以她才會連幾個暗衛都躲不過,她該不會是……他忽然想起她幾次遭人下毒的事情,緊張得雙眉隆起,急急探著她的脈搏,結果,剛觸到她的手腕,便被她憤力揮開。
這一動,袖中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上官如期面色一怔,視線往她袖中一掃,這才後知後覺她方才出現的地方正好有一家首飾鋪,疑惑道:“你甩開祝離就是為了買一個新的銅鈴?”
林若隱心中一緊,擔心他會懷疑銅鈴是否有蹊蹺,可是單純否認又怕他不明就裡會在祝離面前提起,一時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上官如期將她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果然看出了不對勁,“這銅鈴……”
“這銅鈴是我的暗器之一,丟了自然要再補上。”林若隱飛快地打斷他。
“不對。”上官如期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若果真如此,你沒必要故意甩開祝離,你這麼怕被人知道,還敢說銅鈴沒有蹊蹺?”
“那殿下以為會是什麼呢?”林若隱鎮定下來,反問道,“若真是你所猜想的那樣,那你覺得,我會那麼輕易地把它丟在你琰王府嗎?”
“我……”上官如期被堵得啞口無言。
“祝離疑心重,我不想讓他多心!”趁他分神,林若隱一把掙開他的束縛。
這一動,眼前又是一片眩暈,她幾乎坐不住,差點摔倒,全靠毅力支撐著才能勉強穩住。
上官如期又氣又怒,不覺提高了音量,“你就這麼在乎他?”
“我在不在乎他,與殿下無關!”她她幾乎力竭,極力支撐著,語氣異常決絕,“殿下倘若還有自知之明,就立刻讓馬車停下!”
“你——”上官如期一時氣極,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他惱怒地瞪著她,雙手輕輕顫抖,僵持了片刻,憤力甩了甩衣袖,生氣地別過臉去。
林若隱見狀,急忙去叫車伕停車。
“慢著!”上官如期急忙制止。
“殿下還要繼續糾纏嗎?”林若隱擔心再繼續待下去自己會支撐不住,回頭被他看出端倪,不免有些著急,這一著急,語氣不免衝了一些。
她如此迫不及待,臉上滿是厭惡與不耐煩。上官如期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之色,黯然垂下眼眸,手上的動作卻十分利落。他從袖子上撕下塊布條,又從懷裡取出一支藥瓶,接著便不由分說地抓過她受傷的右手。
她下意識的想躲,被他強行固定住,他用力把她的手指掰開,
這才發現她手心的傷痕很深,血還在流,模糊了整個掌心。
其實就算不看也知道她傷情如何,畢竟他們剛剛那一推搡,各自身上都沾上了不少血。指尖無意識地在她的手心輕拂,依稀能觸到一條凸起細痕,那是她上一次受傷留下來的,她從來不給人看,敷過幾次藥,纏了幾天繃帶嫌麻煩,就沒有再管。
而他整日忙於各種事情,別說好好關心她的傷勢,提醒她按時上藥,甚至還要讓她一直帶著傷為自己拼命。
他突然覺得,她的選擇是對的,跟著祝離,遠遠比跟在他身邊安穩許多,更何況,祝離能娶她,能給她名分,而他……
他的事情從來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就算自己想給,恐怕也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而最可怕的是,這些代價,全部會加諸在她的身上。
他的心一下揪緊,苦澀的滋味在他的口中蔓延開來。
他很快收回神思,拔下瓶塞,將藥粉灑在她的手心,藥粉刺激到傷處會很疼,她的手抑制不住地輕顫,可她卻始終一聲不吭。
她總是這樣,不管大傷小傷,總是默默地忍著,彷彿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他知道她不是不怕疼,她只是知道怕疼也沒有用,該忍的還得自己忍,沒人能替她疼。
一個人要經歷多少痛苦、多少絕望,才能變得如此麻木?他想象不出,也註定無法知道。她不相信自己,想要依靠的人也並非自己,便斷然不會在自己面前表露分毫。
上完了藥,他把瓶子放到一邊,拿布條幫她包紮傷口,結剛一綁好,她便迫不及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瞪著他,似羞似惱,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回頭衝著外面喊了一句“停車”,還沒等車停穩,便著急地推開車門,一躍而下。
上官如期看著她慌張的背影,眼中一片黯然,內心說不出是何種滋味。
南燕回很快就出現了,他從屋頂跳至她的面前,見她披頭散髮渾身是血,嚇得臉都變了,視線往她身後一掃,瞥見馬車內的身影,眉頭一蹙,抓起她便走。
林若隱知道他為何如此緊張,祝離最忌別人忤逆於他,若是他知道自己跟上官如期在一起,一定會惱羞成怒。她倒是不怕他,就怕連累了無辜。
她很快被南燕迴帶回西平王府,祝離正在前廳焦急地等候,聽到有人喊“林姑娘回來了”,回身一看,果見南燕回攙著她一路走進。
他的視線落在南燕回搭在她腰間的手上,目光一黯,接著才反應過來她此刻頭髮凌亂地散著,滿身都是血跡,身軀一震,內心陡然生出一絲後怕,飛快地走了過去。
林若隱看到他過來,不由自主地感到噁心,想讓他別過來,又知道即便說了也只是白費口舌,索性什麼也不說。
祝離一上去便將她的身子掠入自己懷中,南燕回手上忽地一空,面色一怔,似乎想說什麼,終究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他的觸碰令林若隱感到無比反感,她拼盡全力將他推開,自己也跟著打了個趔趄,身子更是搖搖欲墜。
祝離伸手去扶她,對上她怨毒的眼睛,手輕輕一顫,頹然收回。
“你去哪兒了,為何會弄得如此狼狽?還有……”他看著她凌亂的頭髮,早上才送她的銀簪已經不知所蹤,不免有些窩火,可她傷成這個樣子,他怎能再為了一支簪子與她置氣,是以,話到嘴邊立刻打住,一時竟說不出是擔心多一些還是生氣多一些。